剩下一个瘦长清秀的汉子,见了她,也赶紧站起,脸色有点僵。

“戴院长,早啊。”她也照常招呼,“新摘的李子,给你带点,别嫌寒酸。”

戴宗原本在江州有个铁饭碗,奈何到了山东之后一直当俘虏,先是在二龙山,后是在梁山,无故旷工几个月,估摸着江州那边早就把他开除了。戴宗本身跟吴用相识,加之他和公孙胜意外的投缘,道长和军师轮番热情相邀,戴宗思量几日,干脆就留在梁山混吧。

山上新人多,他混在新人堆里,天天吃酒席搞团建,日子过得挺舒畅;今日骤然遇见个半新不旧的熟人,戴宗脸色有点僵。

但旁边几个好汉都笑了。刘唐假装吃醋:“咋的,李子给他不给俺?”

花荣笑道:“这你就不知了。冬天官兵围山的时候,戴宗兄弟帮了她大忙。没他,阮姑娘差点让鹰爪子给抓去。这是谢礼,你自然没份儿。”

戴宗有点头脑混乱,张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什么颠倒黑白的剧情?他只记得当时被阮姑娘拍了个脸着地,然后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

阮晓露神色如常,也顺着说一句:“人家凭本事挣的李子,想吃自己摘去。”

人和人不一样。同样是吃她暗算,让一个大姑娘扭在手底下,有人不以为意,掸掸身子站起来,谈笑自若;有人却当成奇耻大辱,耿耿于怀,一直记恨到现在。

戴宗既已上山,没必要跟他结这个鸡毛蒜皮的梁子。于是阮晓露平时有意无意就提,说戴宗对自己有相助之情,丝毫没提他被她一招狠摔的糗事。

——这也不算完全假。戴宗确实给她提供了珍贵的情报,让她面对张叔夜之时,心里有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