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萸眼眶红红地走在街角,边走边抽鼻子,像极了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兔子。

家里气氛低迷,两个男人回来后,事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压抑,因为大家都提供不了解决方案,最后一丝祈盼被无情戳破,她难受得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只好出来透透气。

其实,最让她心里不自在的是,她明明有寻求帮助的路径,虽然未曾验证是否可行,可总归是存在的,但她却因为自己的羞耻心与别扭,压着没说,沉默地旁观别人因焦虑而痛苦。

他们甚至还反过来忧心她,安抚她。

他们什么都不盼,只盼着她好,完全将自己置身度外,田青她不敢打包票,但秀荷跟郑冀,都是百分之百忠心的,人生在世,又有几人能拥有他人的这种纯粹的忠诚呢?

这让楚萸更加觉得自己没魄力,很多情绪堵在胸口无法疏解,她吸了吸鼻子,遥遥望见老板娘的铺子还亮着光。

她从来都是白天去叨扰的,没想到都已经这个点了,她竟还在店里面忙碌,不休息的吗?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她小碎步跑过去,掀开门口的帘子,就看见老板娘举着油灯,趴伏在长板上,一针一线地勾勒着一只玄鸟的轮廓。

在袍子上绣玄鸟,非富即贵,楚萸本是抱着求安慰的心情进来的,然而眼下情景让她根本不好意思打扰,趁老板娘还没抬起头,轻轻落下帘子,转身想要离开。

人家为了生活如此努力,相比之下,自己怎么这么废物……

“来都来了,赶紧进来吧。”老板娘的声音传入耳中,不知为何,楚萸忽然特别想哭。

她抽着鼻子又踏入室内,老板娘缓缓直起身,眯眼瞅了她一会儿,没问她哭啥,而是招了下手,语气淡然道:“来,帮我举着灯,我一个人有点儿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