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垂着眼,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可又不能一走了之,一时间就尬在这里,浆糊一团的大脑里,迟滞地筛选着一些词汇,却觉得都不妥。

正纠结间,一道影子覆了过来,将她整个罩住,她脖子一梗,缓缓抬起头来。

一根滚热的手指触上了她的额角,他的脸忽地近在咫尺,就像他们初次相见时那样。

她一下子绷紧了呼吸,额角的伤口处,传来沁凉的触感。

他将手指上残余的药膏,涂在上面,一层又一层,覆盖得很严密。

她仰起目光,偷偷地朝他瞥去,看到他神色专注,并无任何额外情愫,就好像她只是一尊雕像,而他则是用锉刀为她刨去不和谐细节的雕塑家,冷静而理智。

她垂下眼睛,他的气息从上面辐射下来,冷肃、干冽,让她想起那夜梦中他的吻。

梦里的他,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气息,她始终觉得那梦有些蹊跷,真切又梦幻,遥远却又仿佛真实发生过,甚至他覆盖在她身上的体温和重量,都无比真实,让她时不时地生出一些疑惑。

但从他对自己的种种态度来看,那果然还是梦吧,一场彻头彻尾的春梦,来自于一个孤立无援的少女偶尔迸发的春心萌动。

她再一次强烈地感觉到,她当初应该选择被遣返回国的。

沉迷于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是件十分痛苦的事,她怕自己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