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雍城中见到的不少“游秦”士子,再看看路上所见,能下到县里的都不算多。
秦昭这样的“实诚人”,可以算是凤毛麟角了。
这户人家的门上挂了块木牌,风吹日晒,已久有时日。
上面的墨字倒像是新补不久,就两个秦籀文,写着“里正”——这运气到有些让人意外,临时歇脚的地方,竟然就是村长家。
“还好吗?昭。”
“快……死掉、唔——”
破败风箱声般的发言被桑冉伸掌捂住。
发烫的呼吸打在青年手上,只让他盯着秦昭的眼神越发冷峻。
秦昭眨巴眼睛,当即明白桑冉虽然不忌讳谈论生死,但有些话他确实不喜欢听。
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行。
“两位在我家门口做甚?是外乡后生……来乌白村?”
桑冉松开手,秦昭和他一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
一位短褐老伯站在那,肩上扛着石锄,腿脚上的草鞋裤脚都沾着泥土,似从田间劳作后归家。
“老伯可是里正?我等是接了秦君招贤令的士子,来秦地游历出策的。”
秦昭立刻强撑着支起身子,拱手后一边喑哑着说话,一边解下身上腰牌。
“里正且看,这是栎阳发出的国府令牌,请里正核验。”
里正被秦昭话里的信息惊到。
见她递过来腰牌,连忙放下农具,在衣服上狠狠擦了几下手,双手接过了令牌。
里正手有些抖,提起右手想抚摸令牌上的籀文印记。他忍住了,最终只隔着空气顺着笔迹小心翼翼地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