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场主没资格怜悯被屠宰的牲畜,兇手没资格怜悯被害者,作为加害者的她没资格怜悯由她制造出的痛苦。
可这个誓言如同他的希望一样破灭了,因为此时此刻,光是看到她情潮蕩漾下失神的眼,他就已经在无声的恸哭了。
旧有的泪痕风干在脸上,又被新的源源不断的体液沖刷下去,他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有如此多无法排遣的情绪,它们像拉了闸的洪水正在残忍地吞没自己。
“恨你。”
“好恨你。”
“好恨我自己,太过爱你。”
中原中也翕动嘴唇,自暴自弃地吐出些埋藏在心底的话语。他像被夺舍一样狂热地蚕食着她,在发洩攻击欲的性快感里,终于能杀死对她的恨意。
令他料想不到的是,水上月海的反应异乎寻常的剧烈,他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这种鲜活到近乎偏狂的感情,宛若一尊冰冷的石膏像注入灵魂活过来般,她圆瞪的怒目迸溅出激愤的火星,粘稠的恐惧随着嘴唇的一张一合湍涌而出——
“说谎。”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你这个骗子!”
“我不相信!”
他怎麽可以说爱她?他怎麽敢说爱她?他凭什麽笃定这是爱,而不是作祟的新鲜感、搅扰人心的多巴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