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时候我去旁听心理讲座,讲师支着一只手在讲台上,拖着慢条斯理的声音对台下的学生们说:拥抱是一种情感表达,具有一定的生物适应性,这个行为不仅包括了人类向外传递出关爱与温暖,也包括了接受感应对方的信任与理解,因此,在一定的程度上,拥抱可以减轻痛苦。对方表现出越多的共情和支持,人们的痛苦水平就越低。
但是柳川义明、不,我父亲,他却又往后退了一步,明白地躲开了这个拥抱。
我们之间似乎始终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像是我们两人现在的关系,破碎又紧密,亲近又尴尬。
我的手臂擡在半空有些僵硬,一秒后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下了。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我垂下头,努力地想要遮掩住自己酸涩发红的眼睛,好似忽然对地面那如宇宙般的景象生出了好奇,一瞬不瞬地盯着看,不敢擡起来,“是因为我吗?”
是我的诅咒,我的愿望,长久以来我深深的、只敢在梦里臆想的见面,那些隐秘而卑劣的期望吗?
“是我……很想见谅月。”
他轻声开口,“想知道你到底去哪里了,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平安长大,想知道爸爸是不是真的把谅月弄丢了。”
我的胸腔堵的难受,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颤抖的,感觉自己的视野在晃动,泪水终于从眼眶底部挤了上来,颤颤巍巍地流动,随时都像是要跌下来,但是我又不敢眨眼,眨眼就仿佛输了一样……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和什麽东西较劲。
“万幸,就算没有我在,谅月也安安稳稳地长大成人了。”
他在感叹,声音幽幽的,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和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