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半拉不拉,微光透过缝隙照在了女人半搭在床边的手上。
苍白的手掌上,只有指甲有着淡淡的粉色,证明这是个活人而非死尸。
突然,那只苍白的手上,食指轻微的颤动了一下,又在下一秒,握成了拳。
保存着人类体温的鹅毛被缓缓滑落,如月枫从床上坐起身来,也不看拖鞋在哪儿,直接赤脚踩在了地面上。
木质地板发出了嘎吱的一声响声,而她充耳未闻,只是把头上戴着的怪模怪样的仪器取下来,随手放到窗边的收纳柜上。
拜仪器的约束,她头发完全算不上乱,最多只是睡得有些塌。
如月枫拧开热水器的阀门,在等待着水热上来的时间中,双手撑在洗脸盆的两个瓷边角上,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无疑是一张美丽的脸。
造物主运用着自己手上的刻刀,在泥塑的胚上精心雕琢出她的五官,又采撷深海的水作为她的眼睛,让人只消注视着她的眼睛,就会看到这世上最浓的蓝。
但她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这张脸有多麽美丽,只是低着头,皱着眉头,用手扒拉着头顶新长出来的红发。
那新长出来的长度已经不是可以无视的程度了,看上去就像是她为了追求时尚,特意只漂染了那一小块的位置,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如月枫没说话,烦躁地扒拉了两下,最后对着镜子呲了呲牙,放下手。
热水器上显示的温度,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洗澡的程度。
出租屋就这点不好,这里的电器设施都有些老久了,热起来的速度也不怎麽快。
于是她又走出了卫生间,低着头去找自己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