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们面前,在宽敞的中庭中,乐师正在弹奏。一头双角尖锐的健牛愤怒地扬蹄,却无法阻止一个仅在腰间围着布料的少年从容地跃起,撑着它的背脊做了一个漂亮的前手翻。

臣子和侍从们欢呼起来,国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尔德眨了一下眼睛,面前又是两张空蕩蕩的石椅。潮水退去了,只留下沙滩上的贝壳。

新的海浪不断沖刷,贝壳也变得支离破碎。后来的人哪怕找到一块残片都意义重大,而他们找到了一个近乎完整的王国。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右手十分地空虚,迫不及待地要把笔杆子架在指尖。他能写纪实,评论,分析,也能让整个米诺亚在笔下複活。

“卡特阁下,”阿瑟爱文斯轻声说:”您有没有一种感觉,这里是活的,它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王尔德刚要点头,又听他说道:”您觉得,如果我们把破损的墙面补好,将出土的文物修缮后放回原处,再将所有的壁画重新上色,米诺亚古国会不会在这里重获新生?”

“你说什麽呢?”

在他回答前,亚历山大愤怒地叫道。

身为希腊人,又是考古系的学生,亚历山大对于古迹又一种天生的热爱。他每天去上学前都会遥望残损的巴特农神庙,惊叹它的美丽,也惊叹它的伤痕。就像加侖教授在课上所讲的那样,伤痕也是历史的一部分。任何试图掩盖和重建伤痕的文物修複,都是对文物彻底的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