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宵禁結束的信號方才發出,這座都城便已自夜轉晝,其中所有的聲音都重新活瞭過來。
若自那掠空而上的烏鵲處所見,因冬夜漫長,此時天邊未白,俯瞰街衢間也還是黑沉一片,卻已有一點點燈籠火光自坊門而出。
正是一批摸黑早起上朝的官員們。
身著綠色官服的官員被隨從攙扶上瞭馬背,自朱雀大街的盡頭往皇城方向趕來。
傢住光福坊的離朱雀門更近,便不必那般著急。
烏鵲飛過之時,見一紅色官服的男人摸瞭摸腰間的魚袋,這才翻身上馬。因他還多一個侍從開道,便有瞭兩點引路明光。
而從宣陽坊行出的車駕則還停在街口,未等來上車的主人。
人在行路,飛鳥未停,徑直越過厚重的皇城城墻,掠過鼓聲發動的順天門,直入殿閣而去。
它沒有停在太極殿的屋脊瑞獸之上,等著看各方官員入朝覲見的景象。也沒有停在兩儀殿上,看著天子聖駕自東而來。
而是在此越過瞭又一道宮墻,直往東北方向而去。
這裡已是皇宮內苑所在,也即天子後妃的居所。
有宮墻攔阻,長安城中的百姓隻能試圖想象出此地景象,卻無法親眼看到這裡的樣子。但鳥兒生翅可逾高墻,便輕巧地落在此地。
它停在一座宮殿的窗沿上,低頭啄去瞭兩粒撒在這裡的黍米。
晨鼓恰好在此時敲到第四百聲,結束瞭這擊碎夜幕的信號。
天快亮瞭。
……
窗沿上本還有些殘霜薄雪,但早被灑掃的宮女清理瞭幹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