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被捂住瞭耳朵,尚且因為夜半將他驚醒的未知情況而覺恐懼,這小嬰兒卻隻是目光黑沉而透亮,安靜地看著周遭,甚至嘗試著扭頭往山下的方向看過去。
但和此前遇到新奇事物的興致勃勃不一樣,對一個已經能夠慢慢讀懂嬰兒表情的母親來說,她能隱約感覺到阿菟好像有點難過。
她在難過什麼呢?
可惜武清月不能在此時開口告知,隻能在心中想著這場災禍的結果。
就算能憑借著她給出的預言示警、配合母親和弘化公主請來李淳風的理性分析,讓李治對這出洪災提前做好準備,這山上山下偌大一片地方,甚至是整個關中地區,都不可能做到毫無傷亡。
這是人力的局限。
又哪怕李治會因關中的這出驚變,將防治水患的政令推行到天下各處,令滹沱河的水患也有概率被提前發現,在種種治標不治本的舉動面前,先遭災的依然是那些平頭百姓。
更可怕的是,自從憑借著滹沱河的提醒想起永徽五年的這場大水後,武清月嘗試調動自己不太靠譜的常識,隱約想起來瞭一件事。
唐初的洪災往往呈現出兩年的連續性。
也就是說,明年並不會因為今年已經降瞭足夠的雨水,就回歸正常,而極有可能又有另一出災禍。
想到這裡,武清月下意識地把自己的腦袋往母親的頸側靠瞭靠,這才覺得多瞭幾分安全感。
武媚娘無聲地嘆瞭口氣。
雖然阿菟多有幾分神異之處,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何必強裝鎮定呢?
然而她剛打算拍拍女兒的後背以示安慰,卻忽然聽到在自己的耳邊,有一個細若蚊蚋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