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將木炭分發下去,節省著點。”
木炭?薛仁貴聞言朝著動靜發出的方向去看,發覺那數目還當真不少。
“大總管哪來的那麼多木炭?”他驚奇發問。
李清月指瞭指唐璿,“他給我建議的,說蜀中冶鐵業發達,木炭庫存必定奇多。隻要此戰能打贏,陛下不會計較我從鐵官搶木炭。若是打不贏——”
“以吐蕃那等條件,打不贏我們也回不去,還不如賭一把。”
薛仁貴看瞭唐休璟那張乍看起來溫吞老實的面容有好一瞬,沒從這等激進的決定中緩過神來,可偏偏也就是這個決定,讓這支仿佛已因今日趕路凍僵的隊伍裡,驟然爆發出瞭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之聲。
薛仁貴聽得出來,那分明是對今日還能吃上一口熱飯的喜悅。
李清月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羅盤校準輿圖方位,一邊繼續說道:“我選擇這條路就已經是在冒險瞭,難道還怕再多冒險一點嗎?”
唐璿敢賭,她作為對方的上司,當然也敢賭。
可這句在她自己看來輕描淡寫的話,聽在薛仁貴的耳中,卻很難不讓人心頭一震。
在她面前隨後點起的炭火和那些士卒小隊中升起的一樣微弱,就連所用的飯食也和士卒的並無區別,薛仁貴卻覺得,自己仿佛已能從這簇微弱的火光中,看到一道被投照到放大的身影,讓人不由為之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