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有一瞬安靜到落針可聞。
在皇後咄咄逼人的質問面前,李治本就因當前的局勢少瞭三分底氣,這下更是軟瞭語氣,“暫時不查,隻是想將他給糊弄過去的說辭……”
李治說話間不免在心中悒鬱不快。
皇後此前還隻是在單獨的議事之中不給他的面子,現在便是在朝臣面前也沒給他的面子瞭。
可若是他的眼睛能看清眼前的場景,便勢必能看到,上官儀對於李治的這句回應露出瞭何種不可置信的神色。
說好的陛下確有廢後想法呢?
明明在方才的勸說之中,他也還篤定於這個判斷。
但在面前的這出帝後交流裡,他卻忽然覺得,自己竟像是個跳梁小醜,成瞭這其中無關緊要的一個東西。
偏偏不僅陛下沒有恩準他在此時退下,就連皇後也重新將註意力轉移到瞭他的身上。
“糊弄?好,就當是糊弄吧。但陛下可以糊弄於他,他卻不能愚弄陛下和我這位皇後!”
武媚娘話中氣勢不減,擲地有聲地問道:“陛下何不想想,上官儀若真有此等膽魄,早在永徽年間,他就該當庭對長孫無忌做出斥責,維護陛下的尊嚴,而非在今日打出什麼冒死勸諫的名號,請求陛下對皇後與右相做出徹查。更不是在明知陛下有所顧慮的時候,重提廢太子的存在。天下何有這等此一時彼一時的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