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看似文靜, 但好像並未因為出身在掖庭之中,就覺得自己合該被拘束在高墻之內。
李長儀和她朝夕相對, 便沒有錯過, 當她說起濮陽救災也想同往的時候,在婉兒的眼中分明也有幾分意動。
“哎呀,鄭師都說瞭, 將來我們要讀書行路,知行合一, 如今也算是學瞭幾本書瞭,走幾步路也很應當!”
上官婉兒都還沒有一點反駁的機會, 就已被李長儀給拉上瞭,“走,我們去找阿姊。”
隻是當李長儀抓著路過的宮人問瞭問安定公主是否在宮中,朝著走馬樓方向追去的時候,卻在太液池以西見到, 阿姊正同太子阿兄相對而站。
不知是不是出於孩童的直覺, 李長儀怎麼看都覺得, 這個畫面說不出的怪異,並不太像是尋常的兄妹交談。她便幹脆拉著上官婉兒蹲到瞭道旁的灌木後頭, 隻從那後頭探出瞭個腦袋朝著那頭遠遠張望。
“公主,你在這裡也聽不到那邊具體在說些什麼吧?”上官婉兒扭頭發問。
或許是因她比之太平公主更能拋開太子和安定公主之間的兄妹關系去看待眼前景象,李長儀覺得有些微妙的二人並立,在年少而敏銳的上官婉兒看來,甚至該當算是劍拔弩張才對。
恰逢此刻禦園之內落雪一片,本就喜著紅衣的安定公主和身著朱紅公服的太子,就連衣著顏色都成瞭最為鮮明的兩道。
再加上安定公主的身量本就偏高,因發髻與赤金發冠的緣故,倒是愈發顯出瞭分庭抗禮之態。
上官婉兒是如此覺得,站在李清月對面的李弘也難免有此等感覺。
哪怕因太子身份僅在天皇天後之下,安定在與他偶遇於半道的時候,是這位身負大將軍重責的妹妹先對著他行以一禮,他也覺得面前之人給他帶來瞭一種莫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