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真的可以折断一个少年的所有骄傲。
周雨寒垂眼,摇了摇头:“剪短点吧,不然一个月又长了。”
“那有什么,我下个月再来呗。”
林小小蹲下,收拾起东西。院子里非常冷,她手冻僵了,速度不快,合上盖子的时候,她听到周雨寒以很低很低的声音说:“我头发长得比别人快,也许半个月……”
“那就半月一来。”林小小拍拍身上的碎发渣渣,突然愣住,扭头问,“周雨寒,我怎么感觉我被套路了?”
周雨寒却拽过她,捧起她发红的手,一边搓揉,一边轻轻呵气。
林小小只能看到他微颤的睫毛和挺直的鼻,其余的,皆隐没在他呼出的白气中了。
他做得多认真、多小心,仿佛掌心里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第一次见到他那天,林小小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个拍着球、少言寡语的周雨寒会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周雨寒这个人啊,一旦靠近了,就舍不得伤害他,他清贫、孤僻,也孝顺、善良,有着一颗最最赤诚的真心,像路边的流浪小狗,你给他一点好,他就拼了命地摇尾巴,想跟你回家。
“暖和了,”周雨寒唇边噙着一抹浅笑,低着眼眸问她:“要不要留下吃饭?我做给你。”
“方便吗?”林小小望向那些封死的窗。
周雨寒没说话,起身去了那边,用钥匙打开锁,一圈一圈卸掉沉重的锁链,放在窗台上,邀请林小小进来。
林小小远远瞟了一眼。
是个厨房,一口架着大铁锅的土灶,一个高高的厨台,一个上世纪的绿色冰箱,干净的地面上整齐地摞着几捆柴火,左右侧各有一道门,左侧的敞开,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摆满课本的书桌。
林小小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家竟然连煤气也没有,爸爸常说山上封闭,可山上都不用这种古老的厨房了。
她撸起袖子,巴巴过去:“我来帮忙。”
她话音落定的瞬间,闭门的那个房间突然响起一道凄惨的哭声,接着是神神叨叨的叫骂。
林小小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什么,窘迫地看向周雨寒。
周雨寒放下青菜,进了里屋。
再出来时,他一脸疲惫,眼眶红红的。
林小小手足无措地站起,迎上他:“你没事吧?”
“不要紧。”周雨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还……”
他哽咽了下:“还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