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目的脸如同枯老的树皮,没有半分生长出新情绪的态势,他沉声道:“王爷,今日是镇国将军的祭日,不宜杀生。”
“对啊,当年公公在先帝身边服侍,是不是知道她与我母亲的事情?”江尽挹挥手让人搬来一把太师椅,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公不如和本王讲讲,那天,她到底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只要谈到镇国将军,江尽挹总会一反常态。
薛目本以为搬出镇国将军,江尽挹就会放江林致一马,谁知竟适得其反了。薛目看一时半会走不了了,行礼坐下,娓娓道来:“江小姐当年阻止镇国将军烧毁朱颜,失手杀了镇国将军,仅此而已。”
“你们老一辈都统一好口径了是吧?”江尽挹冷笑,他问过无数遍,每次的答案都一样。可要不是昨天守墓人禀报有只鼹鼠钻穿了坟墓,他半夜赶去修缮时发现墓中只有一件衣服,他就信了这鬼话。
杀母辱母!江尽挹怎么可能冷静!
“本王一直有个疑问,我母亲既然要烧朱颜,为何会给江林致下那样的咒?”他当年赶到时只见了最后一幕,母亲若恨她,为何又要下咒让她长生不老?
他靠着这扑朔迷离的假象从一无所有到了今天,即便这假象灰飞烟灭,他的目的毫无价值,他也一定要知道这个真相。他眼神如锋利的刀,割开假象的发霉幕布,“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日瘦弱的烈火、野兽的嘶吼、欲望的狂欢仿佛近在眼前,薛目只觉得心口难受,一个字也不想说,良久,他平静道:“于私,江小姐就是罪人,所有的一切,因她而起,因她延续人人得而诛之。”
那恨意被砸上了钉子,钉在江尽挹的心口。
可薛目突然抬眸,不卑不亢地直视江尽挹的眼睛道:“于公,江小姐是随国的恩人。王爷您是最没有资格恨她的,没有她,你们当年都活不下来,更别说如今可以在这呼风唤雨。”
这样冒犯的话,出自最长袖善舞的大太监薛目之口,江尽挹愣了一下,旋即想起往事,冷笑更甚,“是吗?公公您久居大内,不知道她在外面什么样子吧?”
“咱家不知。”这样深的恨意,薛目自知无能为力,重新垂眸,恭敬却不卑微地回道。
江尽挹冷哼,“不知道就罢了。若想起什么有关本王母亲的事情,本王还tຊ可以考虑放她一马。”
这事是皇室努力粉饰太平的,薛目没有资格决定,他颔首,“咱家实在不知当年秘辛,先告退了。”
江尽挹起身,“一起吧,反正一会儿陛下肯定有事问本王。”
第25章 第二十五面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