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王公大臣早已入席,祝环堂一踏进乾坤殿,他们的眼神便追随而来,那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看功臣,倒像是看笼中供他们戏耍的狮子。
玩味,提防。
百官之首的位置还空着,祝环堂走过去,一旁的大臣叫住他,笑道:“祝郎将漂泊在外,大概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我们吴国的规矩吧?那可不是给你坐的位置。”
无数道眼光带着不大不小的哄笑声投过来,砸在他身上,祝环堂紧握拳头,道:“哦?本将倒是不知道我们吴国宫廷的礼仪现在是哪位大人负责?别是个靠祖上荫蔽,连书都没读过几本的世家子弟吧?”
此言一出,惹恼了在场几乎全部的官员,他们很多都是靠家族势力上来的,今天把祝环堂的位置排在中后部确实是故意刁难。
刚刚发言的大臣冷哼一声,刚准备出言讥讽,就见祝环堂撩袍坐在了为首的位tຊ置。
突然,人群静了下来,大臣们纷纷起立,祝环堂却因这一连串被人鄙薄的待遇,不看也不立,倒了杯酒,悠闲地喝着。
等那人近了,祝环堂才瞥了一眼,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祝环堂瞬间呆了,他看着一身国公官服的樊琪,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祝环堂刚想上前,忽然看到樊琪身后的秦四海。他们都活着,活着就没事。等下得了空,再和他说说自己的计划吧。
刚刚被嘲讽的官员见樊琪来了,正想更起劲得羞辱祝环堂,谁知皇帝正好驾到,他才咽下了嘴里不堪的话。
皇帝也没说什么,将樊琪直接请到了他旁边坐。
秦四海在祝环堂旁边的位置坐下,没有说话。
祝环堂见秦四海态度冷淡,看来是想在人前撇清关系,便没有和秦四海搭话。
皇帝从始至终都没有提祝环堂,还是刚刚那官员提了一嘴,道:“陛下,如今鼻烟壶的机密到手,您可要好好奖赏咱们这位大功臣啊。”
皇帝瞥了一眼祝环堂,显然对他坐在首位不乐意,但想到他手里有鼻烟壶的机密,便道:“祝卿,把机密呈上来,赏黄金万两。”
没了,和打发叫花子一样,只赏了钱。
祝环堂笑起来,并没有教出机密,只是起身敬酒,道:“臣虽九死一生,但一切为了吴国,臣不敢邀功,臣只想要辅国大将军一职,为陛下夺回疆土。”
以他的能力,完全够得上正二品。
这件事本就奇诡,一个俘虏还没带着旁人都得不到的机密回来,其中怎会没诈?皇帝沉吟片刻,道:“此事不急,爱卿能力卓越,早晚都能位极人臣,不在这小事上。”
四周都是偷笑声,祝环堂想起先祖赴宴无席,便去殿外和太监一起看寿命祷祝的火盆,大概也如今天一样吧。
人的偏见和私心,可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