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不出全貌的画卷,他只要看一眼,已经隐隐的体会到了一种惊人的力量。
董亚宁跟高师傅说着话,似乎是不经意的擡眼——她走到了落地窗前,背对着这边,玻璃窗上粘了雨滴,外面阴沉晦暗的天色也模糊了,那麽大的一片,清晰的唯有她的身影。
他听的到她在说:“……下雨呢,不用了……告诉叶先生说我已经……真的……这样啊,那就谢谢了……sophie是吗?谢谢你,sophie。费心了。”又过一会儿,她低头拨着号码,又讲了几句电话,才回过身来,说,“这下好,咱中午可有两份儿吃的了。早知道我不订餐了。”
高师傅笑了,说:“退订一份吧。多了也吃不了。别浪费。”
“别。我让那边晚点儿给您送家去吧,您辛苦一天,跟高师母安安静静吃顿饭。我晚上答应了妈妈回家吃饭的,就不陪您了。”屹湘说。
高师傅看了她,顿了顿才说:“湘湘和亚宁,一样的细心周到。”
“呀,从前您可老跟着师父说我最马大哈。”屹湘微笑。
“是啊,可不是怎麽的?亚宁你还记得吗?画马画马,画到最后数马腿,能多出两条来——艾老叹气,说,湘湘画马,跟人曲艺节目抖包袱似的,人是‘三句半’,她是‘三匹半’!”高师傅说着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屹湘抓抓脑后的发髻,说:“这都什麽时候的事儿了,您还记得这麽清楚。”
“单我记得?哪个忘了呢,这麽好玩儿的事儿……”高师傅给徒弟伺候着穿上罩袍,看了眼董亚宁,问:“亚宁来,是不是?今年大年初八,在艾老家喝酒的时候,艾老还说这‘三匹半’的笑话来着,是吗?”
站在高师傅身边的董亚宁,淡淡的笑着,说:“您老都喝的醉三麻四的了,还记的那麽清楚。”他抻了下袖口,看看表,说:“我得赶紧走了,家去还有事儿呢——你们忙着。咱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