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方才砍那几个机关震碎的?”
“不知道,可惜了。”
“可他一人有两件神兵,蚀心剑断,也还有那把刀。”
不是。
段无思摸着剑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想什么,某些记忆却开始自动倒灌。
他出名后,这柄剑便被叫作蚀心剑,其实不然。
“雾山无日月,折春待它缘”,他还记得自己六年前将它拔出时,在一旁石壁上看到的、用剑痕刻出的这句话。
它有名字,折春。
在去英雄宴的路上,他和洛飞羽曾经过一片乐坊,于马蹄哒哒声之间,他听见了依稀歌声,唱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是首不算少见的曲子,不知为何却在这时浮现于脑海。
折花、或是折枝,怎样选择都不影响结果。
他从前听过太多离合,或事中人或身外客,世事无非如此,但都与他无关。
心无所牵,自不会痛。
他还记得雾山的外围是一片雾,那里死气沉沉,里边是一片林,反倒日日如春。
六年前,他以为自己得到这柄剑是机缘巧合,六年后他怀疑它和洛飞羽有关,却没来得及问。
已经来不及了。
烈骨蚀心,折春难留。】
第25章
洛飞羽:“……”
他眼里原本还带着几分松散, 如今却变得冷然沉静起来。
这一次,残篇语句的指向性过于明显,虽然只是没头没尾的一小部分, 他也从中挑出了最为关键的信息。
这同样是第二次提到断剑。可折春是他当年看着铸出的剑,清气生涛,有灵之至, 本就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断裂。
还有那句“没来得及问”。
为什么是来不及?来不及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某个之前被他下意识略过的可能缓缓浮现,如同脆弱气泡窜上平静无波的海面。
“啵”的一声, 气泡破裂,洛飞羽难得生出些复杂的情绪。
有两件事:他死过, 还失忆了。
所以他会觉得重生极其突然,所以对他而言, 前夜尚在与人对酌,一天后却回到了六年前。
原来是最后时期、有关自己死亡的那段记忆, 他忘记了。
洛飞羽揉了揉太阳穴,呼出口气,分明是疲惫倦怠的动作,却硬是让他做出几分洒脱。
宫观的建材隔音很好, 室内安静得可怕。没有风吹进来,于是连烛光都一动不动,照出人影也像静止的壁画, 时间仿佛将此间遗忘了。
洛飞羽微微转头,去看盘膝而坐的段无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