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雪舟

来福只好跟上,道:“今晨我起床后看见少爷的字条,本想先瞒着等少爷回来,谁知老爷忽然说要一起去庙里祈福上香,差人来叫少爷……这才露了馅。”

姜天成冷冷地问:“是我爹要上香,还是夫人说要去的?”

他爹可不是什么佛祖的虔诚信徒。

“是夫人提议的,”来福嗫嚅道,“但老爷说祈福这种事,家里人都要去才行……只是夫人说上香宜早不宜迟,所以、所以他们已经去过回来了。”

姜天成冷笑一声:“那还来找我作甚?我去了反倒多余。”

“少爷……”

方屿看姜天成心烦意乱,怕他专心生气倒了胃口,忙插话道:“我先去煮馄饨,来福你别急,等你家少爷用了饭再走,回头我亲自赶马车送你们。”

姜天成坐在炕上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方屿朝来福一使眼色:“你也来帮我打打下手,这样快些。”

来福只好叹口气,愁眉苦脸地应了。

灶前,来福一面添柴,一面对方屿倒苦水:“……不是我怕自己受罚,老爷罚我们这些下人倒还好……上回少爷跟刘家那死胖子打架,老爷气得给少爷上了家法,打得那叫一个厉害……少爷半个来月都没下了床……我是真怕少爷又挨揍,唉。”

方屿心里一紧,皱着眉头问:“姜老爷一向如此?”

怎么能这样对待孩子?

来福却道:“也不是。以前……唉,以前少爷也不这样的。老爷和学堂里的夫子以前还常夸少爷呢。后来才……”

“以前?”方屿想起那日在姜天成书房中翻出的字画,“那现在少爷为何变了?”

“我不知道,”来福摇头,又有些犹豫地说,“也许知道一点,但我不能说,你以后自己问少爷吧。”

说完唉声叹气地端着那碗鸡汤馄饨,去找姜天成了。

方屿和来福一同回到房中,看着姜天成慢慢把馄饨吃完。

见他还没有想走的意思,方屿想起来福的话,只好违心劝他:“少爷,今天就先早些跟来福回去吧,改日再来。免得老爷着急。”

少年神情恹恹,漠然道:“他急他的,我又不急。”

方屿生怕他回去再挨一顿打,索性道:“若是老爷这回气急,以后禁了少爷的足怎么办?那我特地给少爷做的爬犁可就此浪费了。”

姜天成听到不能出门,总算有些意动,不情愿地站起来,“那你看好我的爬犁,不许别人玩。”

“自然,原本就是做给少爷一个人的。”方屿道。

来福带来的马车就在院门外停着,方屿本想亲自送他们回府,却被姜天成阻止了。

“你就别去了,回头我爹看到你,说不准还要迁怒,我可护不住你和来福两个人,”姜天成说。

方屿一顿,半晌才默然地点点头。

倒不是怕被迁怒,只是怕他帮忙不成,反倒火上浇油。

他送姜天成上了马车,又将来福拉到一旁,道:“若是姜老爷真要动家法,可还有谁能替少爷求情?那个……夫人行吗?”

来福摇摇头,见他神色忧虑,反过来劝他:“别担心方大哥,我到时候会尽力护着少爷的!而且也不一定就要挨打……”

方屿仍是不放心,对来福道:“如果情形不好,你便对老爷说,少爷在庄子上睡了一晚受了风寒,挨不起打了,要罚也不急于这一时。回去先带少爷回卧房,拿汤婆子把他的额头烘热一些,叫少爷躺下装病。”

来福听话地点点头,道:“可我得先去劝劝少爷,别跟老爷顶嘴……”

方屿:“……”

唉,愁死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方屿想,迟早还是得寻个法子进姜府,守在这小祖宗身边。

不然万一哪天被亲爹打死了,他要上哪儿报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