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应了一声，把手中的纸鸢放在一边地上，然后偷偷看了姜天成一眼，跑得比兔子还快。

姜天成看他战战兢兢的背影都气笑了：“怎么，我是什么吃人的鬼怪吗？”

“世上哪有少爷这么好的鬼怪，”方屿正色道，“小孩子不懂事，少爷别跟他计较。”

姜天成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我看懂事得很嘛，你的好弟弟还生怕我迁怒你，要代你受罚呢！方屿你平日在庄子里就忙着收小弟吧？”

屿哥屿哥的，喊得挺亲热啊。

方屿终于听出一点古怪，却想不明白少爷在气什么，只好小心翼翼地顺毛：“不是小弟，毛毛是犬舍的小工，他爹娘都是这儿的庄户。少爷，毛毛年纪小没见过世面，他不知道我俩关系……所以才瞎说的，别跟他置气，不值当。”

其实方屿本来想说的是“不知道我俩关系好”，但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恬不知耻，便没说全。

好在姜天成听完似乎没觉得不妥，嘴角撇了撇，嘟囔道：“还说不是小弟，我都听见他喊你哥了，还骑你肩膀……我都没骑过。”

后半句说得十分小声，但方屿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失笑。

敢情这是觉得自己的玩具被抢了？

好可爱。

方屿没有提醒姜天成，抢他“玩具”的毛毛是个才十二岁的小孩，反而语气纵容地问：“少爷想骑吗？那我现在就可以背你。”

说着当真在姜天成面前蹲下，示意他上来。

“我才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少哄我！”姜天成推他一把，袖子一甩，走了。

他都快到方屿的下巴了，坐上去岂不是笑死人！

方屿连忙起身跟上去，看他面色稍霁，抿着唇角继续哄道：“别生气了少爷，你若是想骑，什么时候都行……”

“我不骑！”姜天成带着一股心事被戳穿的恼羞成怒，“快走快走！”

方屿跟在姜天成身侧，见他一直用余光瞄自己拿在手上的纸鸢，便递过去：“少爷想玩吗？要不我带你去玩会儿？”

这下近了，姜天成才将那只纸鸢全看清楚。

四四方方，十分简陋，是用某种粗糙的草纸和竹篾片糊起来的，正中央画着一张丑得千奇百怪的漆黑蝙蝠，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拙劣手法。

他皱起眉头：“好丑，我才不要。哪里来的？”

“毛毛做了送我的，”那纸鸢在方屿手中转了个圈，“是有点丑，小孩儿的一片心意嘛。”

“他干嘛送你这个？”姜天成若无其事地问。

方屿挠挠头，“我……之前借了点钱给他，说是感谢我。”

姜天成哦了一声，接着像是嫌扎眼睛似地，让方屿把那纸鸢放远一点。

两人回到前院，姜天成还在奇怪来福怎么没跟上来，便听墙角处传来一阵喜悦的感叹声。

“呜呜呜呜呜好可爱！”

正是来福蹲在干草垛子前。

怀中抱着两只浅褐色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