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说完，深深地对他道了个万福，便退下了。

临走前，她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方屿正弯着腰同椅子上的姜少爷小声说话，说什么听不清，但紧接着，她便看见那刚刚冷酷拒绝了她的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擦了擦姜少爷的鼻尖。

脸上的神情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仿佛在看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

二丫将将冷掉的心又扑通扑通热切地狂跳起来。

如果能被那双眼睛这样看着过一辈子，一定很幸福吧。

如果能嫁给这样的人，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欺负自己，也不用害怕会过得像她娘一样，一辈子操劳，一辈子挨打，活得还不如庄子里那些牲口。

二丫抹了抹眼睛，暗暗给自己鼓劲，她要再努把力，再试一试。

毕竟像她们这样的人，要想遇到一个值得托付的良人实在是太难了。

姜天成乖乖等方屿给他擦完脸，刚想说点什么，就听眼前人忍着笑意说：“明明书都没碰到少爷，怎么就变成小花猫了？”

姜天成瞪他：“肯定是因为刚才在你胸……你衣服上蹭的！”

方屿耳根一烫，顾左右而言他：“呃，少爷，我看到你给我那本书上说，枸杞……”

“所以，你当真不知道人家姑娘什么意思吗？”姜天成打断他。

方屿：“……子……”

姜天成喝了口茶，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脸看。

方屿叹气：“少爷就别取笑我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谢礼，哪有什么意思。”

姜天成辩驳道：“我哪有！少爷这是替你操心人生大事呢！我看那姑娘好像很喜欢你呀，为了报答你都想以身相许了。”

方屿扬了扬眉，摸摸他的头发：“小孩子家家，还知道什么喜不喜欢呢？”

姜天成啪地打掉他的手，怒气冲冲道：“你不就比我大一岁么，干嘛总是装老成！我不知道，那你知道吗？”

“……”方屿噎住了。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他的确老拿自己当上一世的年纪看待，忘了他现在其实和姜天成差不多大。

“对不起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方屿讪笑着哄他，“我是说……我是说二丫姑娘年纪小，还不知道什么喜不喜欢。”

“二丫家里那样，日子过得不好，弟弟小帮不了她什么，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又太想逃离苦海，所以随便抓到一根稻草，便以为那是自己的意中人。其实她只是需要一个人救她，并不是真的喜欢谁……等她想清楚就好了。”

“那你呢？”姜天成坐直身体，手指下意识地扣紧手中的瓷盏，“她不是真的喜欢你，那你喜欢她吗？”

方屿摇头，笑了：“少爷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呢？而且……我也不会喜欢谁的。”

爱上一个人，并不在他这一世的计划内，报恩才是最紧要的事。他的精力都花在了姜天成身上，再没有多余的分给别人。

姜天成哦了一声，因为看到他摇头而升起的那一点开心，霎时又随着后半句话烟消云散。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