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完了就来接你！”方屿又喊了一嗓子，眉梢眼角挂着笑。

……

李一树离开庄子后，就把照料兔子的事交给了他们队里的王叔，一个月付给他六百文铜钱。

王叔本来就是踏实肯吃苦的人，如今这活儿还能给他带来额外的收入，把他乐得合不拢嘴，每日亲自将兔棚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儿异味都没有，对这些小东西可谓是无微不至。

甫一踏进兔棚，姜天成就看见王叔正一脸着急的神色蹲在一只草窝旁，甚至没看到他进来了。

“王叔，你在干嘛呢？”姜天成好奇地跑过去。

闻声抬头的王叔这才拘谨地站起来朝他问安：“少、少爷，您来了？我在守着这只母兔子下崽儿……”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沾着母兔子的血，连忙往身后藏了藏，生怕吓着这矜贵的小少爷，局促不安地说：“少爷，这下崽子可不好看，血刺呼啦的，而且……”

他话没说完，姜天成就对他摆手：“没事的王叔，我又不怕这个，我……”

王叔还没来得及阻拦，姜天成的头已经探到了兔窝正上方。

只见他刚刚还兴冲冲的小脸唰地一白，骇得倒退两步，费了好大劲才止住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哆嗦着问：“王……王叔，那是……兔子吗？”

他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小兔子，它们都没有毛，像几团肉球一般挤作一堆，身上还粘着从兔妈妈体内带出来的东西，红的黄的糊了满身。

但吓到他的并不是这些。

而是那堆没毛的团子里，除去一只勉强能看出兔子形状的，余下的一只头上光秃秃的没长耳朵，还有一只干脆只长了一颗肉球……

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什么都没有，脑袋像一颗光滑的肉丸子。

下半身像只剥了皮的癞□□。

姜天成脸色更难看了，他觉得自己至少半年不想吃丸子了。

王叔苦着脸道：“是兔子，但不晓得为甚是这起怪胎……看起来剩下的这只也活不成啰。”

那母兔子奄奄一息，出气多进起少，屁股上还挂着半只身子没全出来的幼崽。

“少爷，这血腥沾身晦气，”王叔分神对姜天成道，“要不您先站外头去歇会儿，等我把这儿收拾妥了。”

于是方屿忙完了急匆匆赶过来，看到的就是一个傻站在太阳底下，魂不守舍发着呆的姜天成。

他奇怪地问：“怎么了天成？怎么站在这儿？出什么事了？”怎么看上去好像受了不小的惊吓？

姜天成一个激灵回过神，看着他嘴巴一瘪，连眼睛都红了一圈儿。

方屿心头一跳，拉过他的手，沉声道：“没事了，乖，有我呢。你缓一缓，慢慢跟我说。”

不想姜天成一开口，发出一声干呕。

方屿这下是真慌了神，赶紧替他拍背：“怎么回事？！吃坏肚子了？你刚才干嘛去了？走，我去叫郎中……”

姜天成倚在他肩上，抹了把眼角的泪，声音虚弱地说：“不……兔子……好恶心啊……”

方屿：“……？？？”

片刻后。

在王叔一连串战战兢兢的解释下，方屿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托王叔把难产的母兔子和没能活下来的小兔埋了，又挨个检查了一遍余下的那些兔子，走出兔棚时皱着眉头，神色肃然。

姜天成吹了会儿风，舌下压着方屿塞给他的蜜渍梅干，稍微缓过劲来，见他这副神情担心地问：“怎么样了？”

方屿摇头：“不太对劲。”

现在兔棚里的兔子能大致分成两拨。

这一拨是小花和小黑，以及它俩后来继续生下来的小兔子，而另一拨，则是这些小兔子在成熟之后下的小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