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要沐浴可没那么方便，若回得晚了没人烧热水，只能自己随便打点凉水一浇完事。

方屿不是第一回在姜天成这儿洗澡，今天却不知想起什么，吞吞吐吐道：“不、不了，我回去冲凉。”

耳尖又变成了红色。

姜天成没强求，方屿便趁机转了话题：“今天立夏，别的可以不吃，但要吃个立夏饭吧？不麻烦，都是现成的东西，一会儿就做得了，再配点前阵子做的酱瓜，行吗？”

“什么立夏饭？”姜天成好奇。

“长阳那一带的习俗，”方屿看着他解释道，“上回我听赵达说的。”

俗话说，千补万补，不如立夏一补（注），长阳那边的人到了立夏，都要给小孩们吃一种五颜六色的杂粮米饭，既寓意五谷丰登，也希望保佑孩子身体健健康康，免于暑热。

上辈子方屿在长阳暂居时吃过两次，清香可口，对身体也大有裨益。

不得不说，在哄姜天成吃饭这件事上头，世上恐怕再没有比方屿更拿手的了。

寥寥数语，原先还意兴索然的姜天成就被成功勾起了馋虫。

不过他坚持要陪着方屿去厨房，在旁边看着他做。

小厨房里这会儿只剩一个小厮儿在打盹，直到他俩走到跟前了才醒，马上唬得跳了起来：“少少少少爷！我我没睡！火还没……”

火上热着给少爷煮的雪耳炖梨甜汤，走前王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看着点，别让火熄了。

他扭头一看，蔫儿头搭脑地改口道：“火熄了……小的该死，还请少爷恕罪。”

姜天成压根没在意，只想赶紧把人撵走，挥挥手道：“这儿用不着你了，下去吧。”

那小厮哭丧着脸应了，见方屿挽起袖口朝灶台走去，又道：“……哥，你要做什么？要不我留下来帮你吧？”

方屿还未答话，姜天成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什么哥？你叫谁呢？没规没矩的，这是方管事。”

怎么哪儿来的小孩都想叫方屿哥呢？怎么就是他们的哥了？

说完姜天成看他脸生，又狐疑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儿来的？我先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小厮吓得一个激灵，扑通跪在地上朝姜天成磕头：“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我我我叫华川，是、是前两日刚来的，原来的小元回乡去了，管家叫我来顶缺的。小的……小的是刚来不懂规矩，还请少爷饶命啊！”

姜天成：“……”

姜天成很无语：“我说什么了你就在这儿饶命饶命的！谁要你命了啊？去去去，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了，用不着你！”

看着那小孩儿一溜烟跑掉，姜天成有点懊恼：“哥哥，我这么凶吗？怎么一个个见了我怕成这样？”

方屿那边已经麻利地生起了火，把米都淘好了，他过来把姜天成领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给他舀了小半碗温热的梨汤，道：“不凶，是他们不懂事。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怕了？”

姜天成喝了一口甜的，笑眯眯地回味道：“这倒是，你第一次见面就把我抱住了呢。”

方屿：“……”

他忍着面上的热意说：“乖乖在那儿坐着别乱跑，当心被烟熏着。”

然后不再看他，转身专心致志备起菜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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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谚语源自网络，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有没有小可爱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