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余天里，方屿还是经常不在家，李一树从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姜天成还是照常去铺子上转悠，依然盯着绸缎铺的生意。

邹荣升得了姜夫人的承诺，也不急，有时候遇上了姜天成还会笑眯眯地要请他喝茶，哪怕姜家少爷拿腔作势给他脸色看，他也从不生气。

邹荣升交货的日子要比姜家交货给买主的日子早一天。

当时姜天成其实提过，觉得时间太紧张了，万一有个什么耽搁，补救都来不及。

然而邹荣升振振有辞：“不打紧，总归我若交不出货，罚的也是我，我自会承担起一切责任。我若交出了货，在你们姜家的铺子还能出什么差错呢？”

而且邹荣升一口咬定，他手上现在并没有这样多的云锦，也是需要从别的地方调来的，这个时间已经是最快的了。

于是到了交货这日，绸缎庄的掌柜早早便领着铺子上一众伙计等在门口。

邹荣升是守信的，甚至比约定时辰还要提前了些，带人驱着十数辆马车进了铺子的后院。

该验货了。

但绸缎庄的掌柜却站在院子里，和邹荣升面面相觑。

邹荣升等了一会儿，彬彬有礼地问：“掌柜的，你们家少爷还没到么？”

原来签契约的时候，姜天成就说过，验货时他要亲自来，那凭据上得落了他的私印才作数。

现在人没来，这些云锦交接给谁呢？

掌柜的也没想到这等要紧时刻，少爷竟然会如此横生枝节，他只好请人先等着，然后催着人回姜府去看看，少爷到底去了哪儿。

茶喝了一盏又一盏，一个时辰过去，报信的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那人满脸心虚地看了邹荣升一眼，把掌柜的拉到外面，抖抖索索地说：“少、少爷不见了！”

“什么？！”

掌柜的一嗓子吼完，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做贼似地看了里面一眼，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

“听少爷的小厮说，今儿个一早他跟着少爷出了门，路过集市时人太多，不知怎的就挤散了。他原想着散了也不打紧，少爷又不是不认识路……就想着到咱这儿等着，谁想左等右等也不来。”

掌柜的一问才知道，那小厮早些时候还到铺子上来问过，问姜少爷有没有来，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就自己跑走了。

伙计又道：“现在府上也没人知道姜少爷到底去哪儿了，说是已经派人满城找了许久，还没找着呢。”

“那这怎么办？邹老爷还等着呢！”

掌柜的这话刚说完，邹荣升便走了出来，盯着他道：“掌柜的，可是有什么问题？”

掌柜的勉强笑道：“没有，还请邹老爷再等一等……”

“现在离我们约好的时辰过去大半日了，邹某还有其他的事情，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吧？”邹荣升皱眉，“姜少爷不在，你能不能把货先收了？”

掌柜的摆手：“没有少爷的私印，这我们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那你既然不敢签，我们就把货送回去吧，”邹荣升道，“什么时候姜少爷回来了，什么时候再说。”

掌柜的闻言一凛，这话听着……怎么怪不祥的？就好像……好像少爷暂时回不来了一样……

可是明天就要给买家交货了，这怎么耽搁得起？

掌柜的正左右为难，姜夫人带来人，急匆匆地出现在门口。

“不用，去验货吧，”她扬了扬手，“我带来了老爷的私印，我可以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姜夫人：有内鬼，继续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