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接起来，并且背过了身去：“喂。”

声音比往常更加冰冷，让姜晚宁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脱离了刚才的尴尬，他只感觉一颗心重重地落到了地底。

雨势变小了以后，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尤其是付闻祁挂断电话以后，只是对他说：“我现在必须出门。”

姜晚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有些机械地点头说“好”。

“很抱歉打扰了你。”付闻祁说，目光落在他的微卷的发梢上，“你淋湿了，记得洗个澡，换身衣服。”

如此说完，他就从他面前离开，大步走向了家门。

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了家门被关上的声音，付闻祁用的仍然是平常的力道，让人判断不出情绪。

姜晚宁原地站着，在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瞬间，他竟然掉了一颗眼泪下来，落在走廊冰凉湿润的瓷砖地上。

他赶紧抬手擦了，并且深深吃了一惊，不懂这种悲伤是从何而来的。

痛房的门依旧在他身边敞开着，姜晚宁转头，看着那一屋闪闪发光的宝藏，最终走向了放在飘窗上的梦幻玩偶。

他把它抱了起来，独自在飘窗上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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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着蒙蒙细雨的街道上，银白色的豪车驶过红绿灯路口。

车上的气氛相当凝重，甚至隐隐带着杀气，陈助理默默开着车，就好像载着手持皮鞭的厉鬼，完全不敢回头，也不敢询问。

直觉告诉他，只要他敢开口说半个字，付总就会当场解雇他。

果然，一段恋情不仅会让不茍言笑的霸总变得爱笑，还会让原本情绪还算稳定的付总变得阴晴不定。

他不像是去参加生日宴的，更像是参加葬礼。

付闻祁本就来迟，但碍于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没有任何人敢表露出不满。

“付总可算来了。”高总笑容满面地与他握手，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拉过来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这是我的小儿，今天也是他的生日，你说巧吧？”

是很巧，今天甚至还是那位监狱长的生日。

他的先生此刻正留在家里，给那位纸片男人过生日。

“嗯，祝二位生日快乐。”付闻祁沉声说。

把话语说出口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留意了一下自己的声线。

竟然和刚才在房间里听到的语音，也有那么几分相似。

付闻祁眼眸黯了黯，在属于他的位置上坐下，竭力保持着镇静，他希望自己能像往常那样，让人看不出丝毫动摇。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光忽然黯淡下来。

一道聚光灯“唰”地打下来，汇聚在一个高大的、漆黑的身影身上。

这个男人肌肉健壮，披着漆黑的披风，半蒙着面具，腰上系着钢铁皮带，站姿很威猛。

竟然是蝙蝠侠——一位很经典的英雄角色。

不用问就知道，这是高总特地为小儿子请来的，那小孩激动得满脸通红，甚至站了起来，两只圆眼睛里好像闪烁着碎星星。

“哇啊啊啊啊！是蝙蝠侠！我最最最喜欢他！！！”小家伙兴奋离席，迫不及待冲过去与对方互动。

蝙蝠侠在他面前蹲下身来，掏出生日礼物送给他，并且说：“弟弟，祝你生日快乐。”

小寿星接过来，活蹦乱跳，一会儿要求合影，一会儿要求对方摆出一些经典姿势。

高总注视着这一幕，笑得特别灿烂，他旁边有客人掩嘴道：“高总真厉害啊，还把蝙蝠侠给请来了。”

“蝙蝠侠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物，我可请不来。”高总摆摆手，很是满意，“我啊，请来了一位替身演员罢了，只要外形相像，就能让他高兴。”

付闻祁手微微一抖，杯里的红葡萄酒便洒在了高雅的桌布上，并且溅湿了他礼服的白色前襟，如同新鲜的血液。

陈助理像是早有准备，赶紧伸手帕过来帮他擦拭，付闻祁摆了摆手，很快有人过来，重新为他酒杯里添满了酒。

光线黯淡的宴会厅里，付闻祁从容优雅地吃着晚餐，又陆陆续续喝了许多酒。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积蓄起一抹深到难化开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