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宁惊羽的那一刹,宋许意不由得一阵心虚,才想起自己已经过了十五日的约定,依据宁惊羽别扭的性子,指不定她会闹什么幺蛾子来。
宋许意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无数种安抚别扭师父的法子……
然而出乎宋许意意料,宁惊羽却似乎没有追究宋许意失约的意思。她目光深深地看了宋许意一眼,之后便跟在其余门人的身后一起去看那块令牌。
宋许意心中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跟在宁惊羽的身后,在无人瞧见的时候,宁惊羽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然后轻轻地、似是宽慰一般、小心又笨拙地抚了抚宋许意的头顶。
宋许意抬头看了宁惊羽一眼。
宁惊羽的脸色仍然有些白,这一次的闭关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用处,她整个人看起来仍然苍白瘦削,似是一阵风便会将她吹倒。
“你……别怕,万事有我顶着。”
宁惊羽的红唇紧抿成了一条线,即便是说着宽慰的话,声音听起来仍旧平静冷淡,她的眼神也并没有望着宋许意,眼睛欲盖弥彰地望着正前方。
宋许意却在宁惊羽难得的停顿中听出了她话语里头潜藏着的关心。
这些年自认心智比宁惊羽成熟,宋许意时不时会将宁惊羽当小孩子看待,然而此时听着宁惊羽这话,宋许意眨了眨眼,眼睛一阵滚烫,莫名地有些想要流泪。
宋许意抽了抽鼻子,不想让其余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模样,低下头低低地道了一声“好”。
宁惊羽望了宋许意一眼,垂在袖子下方的拳头猝地攥紧——
小徒弟看起来似乎更伤心了。
宁惊羽没想要这样的。
宁惊羽到现在都忘不了听到了小徒弟一行人遇险消息时候那一刹的心情,宁惊羽生平头一次生出了一种庆幸之感——幸好徒儿没有出现意外……
也是在那个时候,宁惊羽才发现徒弟俨然已经成了自己的软肋。
而在听到这件事和赵无忧还有黑水潭有关之后,宁惊羽头一次主动请缨揽下了来调查的差使。
她觉得徒弟此时需要自己。纵然宁惊羽比谁都明白,徒弟看似软糯可人其实奋进努力,从来不是养在温室之中的小娇娇。
宁惊羽眼神极好,自然看到了徒弟眼睛里的眼泪……
在被赵无忧陷害的时候徒弟没有哭,在练功遍体鳞伤的时候徒弟也没有哭……
不是难过到了极致,徒弟是不会哭的吧?
宁惊羽只觉心里像是突然间堵了些什么,只觉一颗心一揪一揪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