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章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朵叠着一朵的青灰色云絮被遥远天际的霞光染上一层亮色。

妘雾睡的很不安稳,昏昏沉沉间,唇被咬出了好几道渗血的齿痕。

她又梦到了妘公馆,但这次不是在地下室。

梦里没人能看见自己,似是心有所感,妘雾径自走到了顶层。

楼梯间不知何时装上了一道沉厚的铁门,门的边缘刻着铃兰花。

妘雾伸手,轻而易举的越过去。

突然廊道的尽头传来细微的声响,似宣泄,似隐忍,还有什么甩落在肌肤上的声音。

眼中漫上迟疑,直到听到一声清晰的痛吟声。

音色熟悉。

妘雾走过去,穿过紧闭着的门。

这是一件敞亮的卧室,阳台所在的一整面墙皆是玻璃,阳光肆无忌惮的洒落。

妘雾被光激的闭了下眼睛,她微微偏移过视线,瞳孔骤缩。

妘雾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她神情阴郁,手中握着鞭柄。

纯白柔软的被面上,江上雪背对着她半伏着,手腕与脚腕上是尤其显眼的红痕。

不可置信的走过去,妘雾试图阻止另一个自己。

细鞭从她身上穿过,皆是徒劳。

细细的痛哼响在耳畔,妘雾踉跄着走到江上雪身前。

她的眼中是雾蒙蒙的水汽,隐忍的神情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妘雾颤颤巍巍的喊她,“江阿姨。”

梦中的江上雪似有回应,她仰起颈,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愤恨。

尖锐的痛楚在妘雾心口绽开,她一遍又一遍的试图解释。

“江阿姨,那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我……”

“呼。”

妘雾猛然惊醒,翻身坐起,额上冷汗滚落。

两个时空交汇,妘雾环视着房间内的景象,心神俱颤的按住胸口。

她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时间。

七点了。

似是想到什么,妘雾忍着心颤坐起,然后走出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吃早餐。

出门时七点半,江上雪的卧室门还关着。

晨光洒落,妘雾加快了速度。

心跳一下一下,剧烈的搏动着,汗水滑落至干燥的唇,呼吸沉重而急促。

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并未因自虐般的快跑缓和分毫,妘雾整个人都是虚浮的。

她跑上了一座桥,桥面上风声猎猎,粼粼的水波荡漾。

她扶着栏杆,大口的喘息。

脑中浮现出梦中江上雪望着自己的厌恶眼神,妘雾的血液似乎被冻住了,浑身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