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朵叠着一朵的青灰色云絮被遥远天际的霞光染上一层亮色。
妘雾睡的很不安稳,昏昏沉沉间,唇被咬出了好几道渗血的齿痕。
她又梦到了妘公馆,但这次不是在地下室。
梦里没人能看见自己,似是心有所感,妘雾径自走到了顶层。
楼梯间不知何时装上了一道沉厚的铁门,门的边缘刻着铃兰花。
妘雾伸手,轻而易举的越过去。
突然廊道的尽头传来细微的声响,似宣泄,似隐忍,还有什么甩落在肌肤上的声音。
眼中漫上迟疑,直到听到一声清晰的痛吟声。
音色熟悉。
妘雾走过去,穿过紧闭着的门。
这是一件敞亮的卧室,阳台所在的一整面墙皆是玻璃,阳光肆无忌惮的洒落。
妘雾被光激的闭了下眼睛,她微微偏移过视线,瞳孔骤缩。
妘雾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她神情阴郁,手中握着鞭柄。
纯白柔软的被面上,江上雪背对着她半伏着,手腕与脚腕上是尤其显眼的红痕。
不可置信的走过去,妘雾试图阻止另一个自己。
细鞭从她身上穿过,皆是徒劳。
细细的痛哼响在耳畔,妘雾踉跄着走到江上雪身前。
她的眼中是雾蒙蒙的水汽,隐忍的神情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妘雾颤颤巍巍的喊她,“江阿姨。”
梦中的江上雪似有回应,她仰起颈,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愤恨。
尖锐的痛楚在妘雾心口绽开,她一遍又一遍的试图解释。
“江阿姨,那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我……”
“呼。”
妘雾猛然惊醒,翻身坐起,额上冷汗滚落。
两个时空交汇,妘雾环视着房间内的景象,心神俱颤的按住胸口。
她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时间。
七点了。
似是想到什么,妘雾忍着心颤坐起,然后走出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吃早餐。
出门时七点半,江上雪的卧室门还关着。
晨光洒落,妘雾加快了速度。
心跳一下一下,剧烈的搏动着,汗水滑落至干燥的唇,呼吸沉重而急促。
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并未因自虐般的快跑缓和分毫,妘雾整个人都是虚浮的。
她跑上了一座桥,桥面上风声猎猎,粼粼的水波荡漾。
她扶着栏杆,大口的喘息。
脑中浮现出梦中江上雪望着自己的厌恶眼神,妘雾的血液似乎被冻住了,浑身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