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柳思索着,拿手比划了一下:“很高,很瘦,一身五彩斑斓的黑。额头上画着红色花纹,唔……对了,眼睛,眼睛也是暗红色的。”
李浮誉:“……”
他一下抬起头:“你再说一遍?”
更加不敢置信地:“守门的弟子居然能把他拦住?”
夜柳茫然:“不是啊,他人怪礼貌的,也没要硬闯,就是一直问,问守夜人是不是还活着,问他能不能见见他。”
李浮誉:“……”
他都开始感觉有点惊悚了。
但他当然不会让相阳秋再见到燕拂衣。
那整整五十年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之后当魔尊失去耐心,又发生了什么。
李浮誉这辈子也忘不了,燕拂衣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其中最大的原因,是与谁直接有关。
或从本质上讲,谢九观一个只差一步登天的剑仙,变成这副模样,是因为谁的缘由。
但魔尊不可等同常人视之,他如今时不弃山的金仙,除了燕拂衣之外,还很不情愿地,必须代替千年前的他们,顾好这方世界的平安。
魔尊来了,他得去看看。
李浮誉咬咬牙,很忧心地看了一眼似乎睡得正熟的燕拂衣,又看了一眼还懵懵懂懂的徒弟。
他的一根手指,还被燕拂衣松松地圈在掌心里。
“我……”
这话似乎变得很难以启齿,李浮誉俯下身去,在燕拂衣耳边轻声说:“我得离开一小会儿。”
他很认真地保证:“只是一小会儿,不会受伤,不会消失,会很快就回来见你,会来得及跟你说午安。”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双紧闭着的眼睛,微微颤了颤。
燕拂衣的手仍是很凉,并且毫无什么力气,他圈住李浮誉的时候,就好像是李浮誉自己把手指放进去,动都不敢动。
可如今他又不得不动,于是得咬着牙,轻轻转一转,看燕拂衣似乎没露出什么抗拒的反应,又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把自己抽出来。
燕拂衣毫无动静,仿佛仍睡得很沉。
“我得去山门看看,”李浮誉对夜柳说,“你……你在这里,照顾好他。”
“嗯嗯,”也是尊者境界的医修点头,“他今天情况蛮好,师尊你放心去。”
李浮誉怎么可能放心。
“他如果醒过来,要告诉他我很快回来,要通知我——你可能看不出来,但他会害怕。”
“他跟你不熟,可能又会装作不怕,要记得安慰他,但不要碰他。”
“知道啦,知道啦,”夜柳摆摆手,信誓旦旦,“放宽心,他醒过来的话,我一定立刻就叫你。”
……
不弃山的山门前,最近都很是热闹。
大批大批的人聚集在这里,有人是单纯关心两界战事,有人想要求谒见终于醒来的金仙,还有人是受了恩惠,前来询问守夜人的消息。
这些人都被分门别类,由训练有素的外门弟子接待,通常没有出过岔子。
不弃山身为仙门之首,就算是外门弟子,各个也有很不凡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