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胃里什么都没有,之前那一下已经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可即便这样,胃也不停的痉挛,停不下来一样。嘴里一阵阵的苦,吐出来的全是发黄的胆汁。
胃痉挛带动小腹剧烈收缩,我本能的伸出一只手抱着肚子,下午借此减少肚子的震动。
终于停下来,打开水龙头,刷刷的水声中,虚脱的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那张毫无血色清瘦的脸,眼中还泛着水光。有那么一瞬间,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原来呕吐不是因为胃坏了,而是因为肚子里有了个小生命,想到那场车祸不由得后怕。然而那样都没事,可见生命力有多顽强。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导致我如此剧烈的呕吐。
脑海里浮现出瞿墨淡漠的脸,心里和嘴里一样苦涩,低下头,双手捧起冷水浇到脸上,冷水让人清醒。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一肚子混乱,出去面对自己制造的烂摊子。
一抬头,猝不及防的在镜子里看到一张不属于我的脸。
我僵立在洗手台前,仿佛被点了穴一样,连水龙头都忘记了关上,只是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他。
瞿墨不知何时来的,悄无声息的站在我身后,眼神平静的看着镜子里的我。
两道视线在镜子中相遇,不知为何,我从他眼里看到某种起伏,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一别数日,再次相遇,这是瞿墨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一定是我的错觉,因为我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激动。
我茫然失神,心里一揪,就像有只小手再捏,不痛却隐隐难受。
十八岁之前我在他面前就是一张开放的白纸,想什么说什么,从不过脑子,那时张妈笑称我一人顶500只鸭子,墨园里随时听得到我的声音。
美亚重逢之后虽然步步为营,可每次见面,都有无数说不出口的话,在心里对他无声诉说。
直至后来,柔情蜜意时,毫不掩盖自己的爱和心意,坦诚让他知道我对他的情意和眷恋。在掬园最后一次见面,我都还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只是因为他走得匆忙而被迫打断。
一切都在嘉禾集团的办公室戛然而止。
如果这个问题放在那个时候问我,或许今天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可生活没有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问,那些话就不用说了。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难受,可此时面对着他,依然无法坦然。从前的我那么想把自己缩小被他装进口袋里,一分一秒都不要和他分开,不过才短短一个月不见,心境截然不同,惟恐隔得不够远。
我很想说,瞿墨,我们能不能放过彼此,就像你说的,从今以后不再有任何关系。
可张张嘴,发现自己连说话都办不到,陡然闭上嘴。低下头,关上水龙头。
沉默在洗手间蔓延开来,我能够感觉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像一张细密的大网,将我牢牢的网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