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司空霏雅忽然大声嚷道。
她从未如此失态,众人都惊讶地朝她看了一眼。可她早已没有心思去维持自己的风仪。她执掌天鹰阁三年来,不,应该说天鹰阁百年来都未遇到过这等事情。
苗羽璐理所当然地被震慑到了,赶紧屁滚尿流地跑回房。
“发生了何事?”柳墨隐问。
沈挽荷朝他望了一眼,嘴唇颤了颤却最终都未讲出一字。她此时的心,抖得像劲风中的草木。
她深呼吸了几下,转而对来人说:“你去飞鸽传书,让殷长老全权负责善后一事。我和阁主不日便到,至于发丧,无需等我们,入土为安要紧。”
发丧二字,连沈挽荷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力与虚浮。
“是,师姐。”那人站起来一抱拳,立马又迅速离开了。
沈挽荷眼神空洞地看了会儿远景,突然幽幽开口道:“相州分阁夜里受到袭击,阁内之人十战九死,典籍被付之一炬。与我们一起长大的冯师妹和余师弟都去世了。”
柳墨隐听后一惊,天鹰阁自来独善其身,鲜少参与江湖争斗。到底是谁与他们有如此大的仇恨?再则天鹰阁防守严密,高手如云,十战九死未免过于惨烈。
“师姐,我们也去收拾吧。”沈挽荷对着呆立的司空霏雅说道。
“这怎么可能,几日前才收到冯师妹有喜的消息。”司空霏雅微微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着。
沈挽荷见她这般,内心更为悲恸。
“师姐。”她安慰式地唤了一句。
“挽荷,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司空霏雅神情一变,问道。
沈挽荷嘴角荡开了一抹苦笑,并不回答。司空霏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也苦笑了一声,说了句,“去收拾吧。”
“抱歉。”沈挽荷目送完司空霏雅失魂落魄地回房,转身对柳墨隐点了下头,然后离去。
“沈姑娘。”柳墨隐朝着沈挽荷的背影喊道。沈挽荷闻声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半灰半蓝的天空下,柳墨隐微微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担忧。
“我跟你们一起去。”他笃定地说。
沈挽荷先是一惊,之后又有些喜。阁内现在伤患众多,柳墨隐能够前去,定然能帮上许多忙。
“可是,你不是?”她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如此太拖累人家。柳墨隐自己尚有一堆麻烦事要处理,哪有让他前去帮忙的道理。
“这次贵派受袭,你觉得是何人所为?”柳墨隐问。
“这,现在我还想不到,也许等去了相州会有线索。”沈挽荷如实回答。
柳墨隐听后笑着摇了摇头,“半夜袭击,来去无踪。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沈挽荷一点就通,立马醒悟过来,“你是说?”
“快去收拾吧,等下在山脚会合。”柳墨隐说。
洛阳,京兆王府。
京兆王脱了鞋斜卧在凉亭里的竹榻上小憩,他的爱妾李禅剥着葡萄。自顾沾卿成婚后,朝堂之上又少了一个与他争锋相对之人,他是越发的春风得意了。
“来,张嘴。”李禅的纤纤素手上捏着一个碧绿色去了皮跟核的葡萄,葡萄晶莹剔透表面泛着水光。
京兆王闭着眼,将葡萄一口吞下肚。
“王爷。”丁一杉的声音很不是时候地透过亭上的薄纱,飘入凉亭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