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有道理。”陛下拦下和瑾的话头,十分赞赏地看着即恒,“百姓可不分个人护卫队和皇家护卫军的区别,他们知道的只是‘宫里的人’有用还是没用……队长思虑得十分周全。”
和瑾还想说什么,却被陛下用眼神阻止。
“陛下过奖了。”即恒浅浅笑道,并没有因为被陛下夸奖而有丝毫喜色。
“只是你说‘以防万一’,是怎么个‘万一’法?”陛下似乎来了兴趣,坐正了身子,饶有兴味地追问。
“万一就是……”即恒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万一我们失败了,定当以死谢罪。”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子清几乎将眼珠子瞪出来。哪有人自己去送死的,他怎么能自作主张轻易就立下生死状!
“你凭什么替我
们决定?”若不是顾忌在陛下面前,子清立马就要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
“队长……”张花病和孙钊也是面如土色。
“好,朕答应你!”陛下一拍扶手站了起来,“若是驯服了,重重有赏!这是朕的份,不得推辞。”
“陛下这万万不可!”子清扑通跪倒在地,急切地恳求道。
“有何不可?”陛下眯起眼睛,扬了扬下巴,笑得促狭:
“他是队长,听他的。”
高台上目送着四人走远的和瑾不自觉收紧了抓住木栏的手,冷冷道:“好玩吗?”
“不是你在玩吗?”陛下故意装傻。
“是啊,反正出了事账是算在我头上,不好交待的人是我,皇兄自然不用担心。”
陛下低声笑了起来:“盛青会护着你。”
和瑾猛得回头,一张柔嫩的脸上满是怒色:“你到底在想什么?他们是盛青借给我的人,还有一个朝廷命官的儿子,你让我到时候拿什么还?”
“陈家的小公子朕会优先保证让他活着,至于其他人……”他略作沉吟,满不在乎道,“大不了朕再送你几个去还,皇家护卫军的水准比他们高多了。”
“人命岂是这样简单就能替换?”和瑾提高了声音。
陛下却意有所指道:“你说得了朕吗?”
和瑾怔了怔,怒气冲冲的脸上泛起青黑之色。她走到陛下跟前质问道:“你是不是在怀疑盛青有不轨的企图?……我就算了,连他你也要怀疑?”
陛下一把抓住和瑾的手腕,向内一拉就将她扯入怀里,低声在她耳边道:“朕要是怀疑你们,根本不会让来历不明的人进入皇城,你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在朕面前指责朕。”他轻轻抚摸着少女柔顺的长发,柔声低笑道,“你明白了吗?”
和瑾在陛下的指尖抚弄下如一只雏鸟般没有反抗之力。半晌,她才咬着嘴唇吐出一句:“明白了……”
陛下心情大好,将和瑾抱在怀里,一点一点为她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温柔地笑起来:“别担心,朕也会护着你。”
他学着方才陈子清的样子,伸手掐住和瑾的双颊,轻轻拉扯,看着她因愤怒和疼痛而涨红的脸,唇边漾起满足的笑意。
一行四人在马倌的带领下步伐沉重地向场地中央的巨大铁笼走去。
张花病一步三回头,仿佛离家即赴刑场的浪子,期待着有什么奇迹会在身后发生。
“别看了,再看也不会有老娘和媳妇出来送你,说不定媳妇还在和汉子偷情。”孙钊毫不留情地捏破张花病的幻想,并且心狠手辣在幻想的尸体上泼了一盆污水。
张花病哭丧着脸:“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看你脸就知道了。”孙钊回答飞快。
走在前面的即恒和子清都忍不住回头盯着那张圆脸看,想看看上面是不是宽阔到可以画一幅画,或者写一篇祭文。
张花病被盯得不好意思,忙捂住脸。孙钊被恶心到了,离他远远的,嫌弃地说道:“别看了,别看了。我认识他十年了,他肚子里几根蛔虫都一清二楚,你们道行还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