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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鹿 湮菲 2087 字 2024-10-09

成盛青凝视着少年沉默的侧颜,忽然有一个猜想掠过脑海,他细细端详着少年的神色,试探地问:“……那个族长,是你的什么人?”

即恒听到后眉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尽管他很快就恢复如常,但那一瞬间本能的反应仍然暴露了他内心隐忍的痛苦。好半晌,他才收回视线,艰难地回答道:“是我爹。”

成盛青不觉吸了口气,霎时间有很多想法一齐闪过脑海,他都来不及一一说出口,即恒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这一次他没有再阖上双眼逃避痛苦,相反,他的眼神中涌起一股不知名的光,映着那双幽深的眼眸如同深藏着暗火在燃烧。

“那个不遵守祖训最终招致灭族之灾的倒霉族长,就是我爹。”他的目光凝聚在视线前方,仿佛至此开始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昨日般历历在目,“王邀请我爹前去下棋,并立下赌约,如果我爹赢了,他愿意自动退位,将领土拱手相让;若我爹输了,就要选一名族内最美的女子献上,与皇室联姻。我爹当时就怒了,河鹿要领土何用,他赢了也没有意思。而河鹿不与外族通婚的铁律整个中原大陆人尽皆知,王却以这个条件作为赌约,分明就是决裂。”

“所以你爹当场就跟那个王翻脸,才引起之后的大战?”成盛青觉得自己似乎能把一些线索串连起来了。

然而即恒却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那一日兰亭赴约,我爹到了才发现等他的不仅是王,还有各国的国主和各自的精锐兵马。他孤身一人前来,想要全身而退近乎是不可能的。自负让他浑然不觉踏入这场鸿门宴,哪知赴宴容易,离席却难。”

河鹿

善战,善奇门遁甲之术,而棋理与阵法之理亦是万变不离其宗,因此他并不害怕接受挑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局他却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那盘棋直到今后的无数岁月里一直深深困扰着他,直到他临终之时都没有得解。即恒很不能理解为何那个男人会如此执着于已经成定局的失败,只因为他太过于追求纯粹的力量,而忽视了对手与他不一样——只要能赢,可以不择手段。

人类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向河鹿挑衅,但与河鹿之间正面的冲突却仅仅止于擦枪走火、不痛不痒的程度。没有人会傻到要与河鹿硬碰硬地宣战,但接二连三的摩擦依旧令矛盾连日里不断升级。

终于有一天,王的兵马踏到了族落门前,要来履行赌约。

历经七年的血战才正式拉开帷幕。

“他们想看到的,是河鹿挑起战争。河鹿因战而生,以战克战,维持中原大陆的平衡,但从不会主动对某一国发难。因此他们布下了一个精密的局,好将一切黑锅都推到河鹿身上。”

成盛青从未像此刻这般对政事间的阴谋如此热衷过,即恒的故事虽然离奇,但不知是否因为受到他情绪的感染,成盛青渐渐能感受到当年中原大陆上的危机四伏,以及一触即发的冷冽战意。思及前几日郊西的诡异战局,胸膛间涌起一股翻滚的血仿佛在燃烧。

人与异族之间拼尽全力的战争,该是何等惨烈的局面。

“为何人类要想尽办法激怒河鹿,就算河鹿当先挑起战争,各国联手与之对抗也未必就是对手吧?这代价难道不会过于惨重?”他实在行不通当时的各国国主究竟有什么必胜的把握才会去挑衅战神。

听闻成盛青的疑虑,即恒却是笑了一下,这一声无力的笑声里满是苦涩,他瞥了一样成盛青幽幽道:“你忘了这场战争里还有天上城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