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之争

猎鹿 湮菲 1954 字 2024-10-09

洞开的朝阳宫大门外聚满了闻声而来的皇家护卫军,他们在首领的带领下本欲冲进门来护驾,愕然目睹了这一瞬之间可怖的较量,纷纷惊立在门口,半晌不知所措。

陛下好一会才大口地喘了出来,额头与手心里全是冷汗。身前之人一袭黑袍肃穆,苍白的脸色衬着手中冰冷的剑芒,陡然一股寒意压下,又是另一番可畏之色。

“成雪来得正好。”陛下抬手指向被震退的少年,发觉自己的手仍在微微颤抖,便拂袖于背,怒然道,“拿下这个刺客,你自可将功抵罪。”

暮成雪一语未发,甚至都没有回头看陛下一眼。他只是遥遥凝视即恒,冰凉的眼里一片沉寂,犹如一具没有生气的行尸走肉。

陛下见状,脸色略显凝重了起来:“暮爱卿,你在等什么。”

火焰静静地燃烧,逐渐吞没了陛下的书案。暮成雪对身后的王令充耳不闻,他就这么僵直地站在那里,目光仿佛没有焦点,神色亦没有丝毫反应。

雪寒剑在火光下流淌着静谧冷冽的银光,他就像早已经死去,只是身体仍凭借记忆与习惯在挥剑护主。

被逼退的即恒正气喘未定,暮成雪的异状令他大为意外,顿时也明白了陛下安排这一幕的用意。失去了刀鞘的刀越为锋利,对主人的威胁就越为严峻。陛下此举,分明是想借他之手除掉暮成雪。

当下他便扬声对暮成雪道:“喂,暮成雪!你一不是傻子,二不是文盲,该知道什么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即恒拿出毕生最诚恳的态度,言辞恳切地说道,“今日你我一战不论谁胜谁负,最后都会是那混蛋将我们一并收拾了,谁都占不到好处。我不求你跟我停战,只是和瑾她……”

这个名字一落入暮成雪耳中,那双凝结的眸子便忽然转动了起来。隔着几十步远的距离,即恒都能感受到剑芒逼来的杀气,立时让他闭了嘴。暮成雪持剑对准了他,乌丸似的双眸中厉光隐动,凝着即恒一字字咬牙道:“……你休要再提她。”

杀意浓烈四溢,即恒注视着直指自己鼻尖的剑芒,悔不该弄巧成拙竟激怒了对手。他本想与暮成

雪暂时和谈,以免落入陛下的诡计,一时心急没想到正是暮成雪亲自将和瑾送到了大理寺。

和瑾伤害人的功力,即恒是领教过的……她和暮成雪之间,想必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决裂。

“成雪,此人品性素来卑劣,你莫要听信他胡言。公主落得这般身败名裂的下场,都是他一手造成。”陛下本在担忧自己的处境,谁料天意总是如此眷顾自己。他向即恒投去轻蔑而嘲弄的目光,对暮成雪煽风点火道,“朕现在特许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此人将全权由你处置,不论死活!”

王令掷地有声,在大殿之中朗声回荡。暮成雪死灰般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紧握的五指缓缓转动,宛如一把弦满的长弓,目光却回转向了陛下。

陛下心底暗暗一惊,下意识握紧了藏于袖中的匕首,沉下声道:“怎么,你想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