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落沉见聂初晓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他凑过去,扶了扶露出的头发,“你晚上会踢被子,会感冒的。”
“你家是全年恒温。”被子里传来的声音闷闷的。
方落沉试图伸手进被子里去,聂初晓用手紧紧的抵着,“可你以前说你床冷,没有和我睡暖和。”
“我哪有。”聂初晓直接揭开被子,朝着他吼道,小脸也气呼呼的,鼓起来像个小包子,让人忍不住疼爱去咬一口。
方落沉单手撑着床,半个身子距离聂初晓极近,“想不起了?那和我睡我帮你回忆。”
“方落沉,你几岁了,无不无聊。”聂初晓看着他,眼里真有几分恼怒之色。
“没有你我睡不着。”方落沉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温柔的样子看的聂初晓心里软软的。
聂初晓看了他一会儿,可自己脸上神色难明。
“那我和你睡?”方落沉去拉聂初晓的被子,聂初晓只得拉着他的手。
怎么可能让他睡在这里,他可是比她都还十分认床。
“慢着,”聂初晓坐起身来,又拢了拢衣服,“我可以和你睡。”
方落沉听到这儿,握了握她的手。
聂初晓拍了拍他的手,不动声色的移开,“可是我们要说好,不许动手动脚。”
方落沉回答她,“嗯。”他们离得极近,聂初晓立即补充道,“也不许动口。”
方落沉拉开了一段距离,隔得不远不近聂初晓正好看清他的脸。
聂初晓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女王的口气命令道:“抱我过去。”方落沉看不见她的脸,却开始动作,环了她的腰带她离开,“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如果说非要如此的话,那就请允许她在这之前再贪恋一刻的温暖,只属于她的方落沉的温暖。
聂初晓在床上手脚并用地缠住方落沉,牢牢的抱他不松手,方落沉声音在她头顶上传来,“你可就差没动口了。”
聂初晓知道方落沉是在打趣她,可她下一刻就抬起头在方落沉下巴上重重地咬一口,“不许欺负我。”
方落沉毫不在意的搂她更紧,聂初晓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暗黑的夜里涌动着几分暖意。
“其实
,没有你我也睡不着。”
许久,聂初晓确定方落沉睡着后在他的怀里轻声低喃道。
聂初晓在第二天醒的很早,或许是换了床,除了方落沉,陌生的气息让她不习惯。她又想到以前住在这里,每晚偷偷摸摸的去找他,总是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借口。她没有惊动方落沉,悄悄的找了陈姨去看小叶子,小姑娘早已醒了,可是睡眼朦胧,吵着她喊:“妈妈。”
聂初晓只好抱着她给她穿衣,又哄着她:“小叶子乖啊,吃了饭干妈就带你去好不好?”
聂初晓带着她刷牙洗脸又给她梳了头,或许女人在做母亲这方面都是无师自通的,她也能在没有一旁的女佣的帮忙下把一切都做的很好,小叶子视线范围不离她,对她十分依赖。聂初晓这才觉得些许欣慰。
聂初晓带着小叶子吃饭时,叶莞打来电话,小叶子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脖子伸的长长的,望向聂初晓。
聂初晓见小叶子那样,忙和叶莞互相交代了几句,把电话递给她。聂初晓都以为小叶子会哭,可小叶子只是显得很难过,一句话也不说,饭吃了几口就一直摇头。聂初晓也没了胃口,只好找陈姨帮忙叫了车,她要把孩子还给叶莞,再也不管了。
她坐上车准备走的时候,陈姨拉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见聂初晓的确是没反应,只好出声提醒:“少爷。”
聂初晓神情微微有些尴尬,她已经把方落沉抛到了脑后,“额,这个”,说好聚好散还是后会有期来着。
“干妈。”小叶子在车里叫着聂初晓。
聂初晓忙告诉陈姨,“先不要去吵他,等他醒了,让他给我打电话。”然后朝着陈姨挥挥手,“陈姨,再见。”
车子一溜弯,带过一阵风,消失在陈姨和一大堆女佣眼底。
女佣神色各异,她们是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方落沉很少带女人回方宅,而聂初晓是唯一一个还带着孩子来的,莫非这刚刚的小姐是睡了少爷然后还不打算负责逃跑了么?有一个女佣实在忍不了八卦的心,“陈姨,刚刚那位小姐和我们少爷是什么关系?”
陈姨平时人和蔼可亲,对待下人自然也是极好的,“未来的夫人。”她此话一出,众人更是受到了惊吓般,有一个女佣更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当场落了泪,“我的少爷。”
陈姨摇了摇头,却带着笑不理会众人进去了。
聂初晓带着小叶子去了机场,见到叶莞后,小叶子立刻扑到她母亲怀里,脸上笑容也回来了,三人找了一个咖啡馆,大早晨的确实没什么人。
“我已经和他谈和,一会儿回美国。”叶莞搅了搅咖啡,没什么精神的说道。
聂初晓不知他们结果如何,可叶莞一向极有主见,“嗯,不管怎样,小叶子对你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叶莞看着她,笑了笑,“什么时候你才生孩子?我也在等这一声干妈,可别太久。”
聂初晓一瞬间闪过方落沉的脸,可又不知为何她垂了头。
叶莞看她这样,深知说错话,“喂,不带你这样的。”她只好换了个话题,“这次分开,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她话语里的伤感果然引得聂初晓注意,“下次。”聂初晓举起杯子向她示意。
“对,下次。”叶莞也不甘示弱,举过杯子与她相碰。
两人等到岑家给送来叶莞在聂初晓公寓里的行李,登机的最后一刻,聂初晓看见叶莞的老公出现,他风尘仆仆,像是刚结束了工作,可看到叶莞,和小叶子,眼里却带着笑意,小叶子又扑向自己的爸爸,叶莞的老公一把把她抱起,又搂过自己的老婆,的确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三人最后向聂初晓挥手再见。
可送完人的聂初晓只觉不知前途,她甚至想仰天长唱:“敢问路在何方?”
可该来的总会来,她只好拦车回岑家,一路埋怨假期太过于漫长。聂初晓回到岑家时,意外的发现多了一个人,她家小姑。她的忐忑心情顿时大好,想也不想肯定是她家太后给她救的急,因为她母亲之后奚落她。
度完蜜月的岑言,看起来的确很不一样,“小姑,果然结了婚的女人果然更滋润。”岑言较以前多了几分女人味,言谈举手之间自信不改,却温婉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这不是听说家里又有人快要结婚,所以才忙着赶回来。”岑言不客气的回答。
聂初晓立马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又像她眨了眨眼,她立刻会意,一番眼神交流下来,聂初晓和她已道了七七八八。
饭桌上的气氛果然严肃极了。聂初晓都不敢大声呼吸,聂初晓的爷爷脸色铁青着摆明了是在生气,聂初晓一顿饭才吃了一半,她爷爷就已经放下筷子,大吼了一声:“聂初晓,你跟我去书房。”
被点名的人吓得立马站起来,她自小受宠,在聂初晓的印象里她爷爷从未叫过她去书房,而去的最多的只有岑豪,每次都完好无缺的进去,最后抱着屁股出来。
太后本想替聂初晓求求情,可岑老爷子早已料到,“任何人不许替她求
情。”气势如洪钟,这么多年以丈夫为天的太后只得吞声,阿母一看这场景,眼泪落下的比谁都快。
聂初晓跟着岑老爷子进了书房,她爷爷只说了两个字:“跪下。”
聂初晓只得遵从,从太阳日照高头再到天色阴黑时,聂初晓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书房里空调温度开的极高,她身上却冷汗阵阵,膝盖已经毫无知觉。岑言开始进来送了一次茶,可岑老爷子一语不发。她又只得看了看聂初晓,又出去了。最后岑老爷子出去的时候锁了门,他脸上坚决的神色聂初晓看不懂。
聂初晓脑袋昏沉,身子也几次不稳,可她咬牙坚持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门外好吵,像是奶奶和爷爷在争执着什么,可聂初晓完全听不清。
渐渐地,她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方落沉的身影。她伸了伸手去抓,可是只有空气。四周漆黑的恐惧朝她袭来,她的脸上开始有了湿意。
“方落沉,方落沉。”聂初晓只知道喊着这一个人的名字,身上的痛一阵一阵的传来,“方落沉。”聂初晓忍着各处的痛,泪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已积聚了一小块的水渍。
聂初晓身心都觉得崩溃,她捂着脸,失声痛哭着,“方落沉……”她终于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方落沉在岑豪的通传下飞车赶到岑家时,只知道聂初晓已经在书房里晕了过去。他没想到,岑老爷子这次竟然如此对待她。可又想到害她的罪魁祸首是自己时,心中微微不安。
是啊,是他亲手将他们彼此推到了这一步,明知聂初晓是个从不会往前看的人,所有她的关于未来的想象里都只有他和她。可他们如果只是像平常人那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话,见面也只有她有礼貌的问好,哪怕给他拥抱就只像对待哥哥那样,脸上只会带着客气疏离的笑,他不想要那样的她,他们之间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人,她对他的撒娇依赖也应该只有他一人能够得到,孩子的事他不是不介意,可并非不能释怀。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一年半,她甚至不知道这一年多里他是如何度过的,失眠的夜里,想的只有她,于是拼命工作,把所有用心都放在了日沉,他父亲不止一次夸他已经完全继承衣钵,可他在每次成功后连分享的人都没有,每次开口都想提一提她,和岑豪他们聚会也只想了解她到底过得好不好。
方落沉熄了车子,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平时也少有烦闷,可现在,心中堵塞的难受,他皱了皱眉,看着远处的岑家,才发觉早上他就不该放聂初晓走,聂初晓起床时他就已经醒了,他知道有他在聂初晓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很尴尬,所以假睡到一直到她离开。被窝里她的气息并未随着她的离开而消散,方落沉一早上呆在床上失神了很久。
方落沉进门时,只有岑老爷子坐在大厅里,不断有佣人跑上楼,神情也显得慌慌张张。
方落沉在岑老爷子面前姿态放的极低,谦恭而有度,“岑爷爷”,他叫了一句,敛眉顺目。
岑豪在楼上的扶手处看着他们,不知道把这个消息告诉方落沉是好是坏。
岑老爷子吩咐泡了极好的龙井过来,整个大厅都茶香缭绕,楼上的动静终于小了,房门“嘎达”一声被合上,落在方落沉的耳里他的心也仿佛慢慢被合上,陆陆续续太后、聂初晓的母亲、岑豪的母亲还有岑言的身形都齐齐走出。
“这么晚来叨扰所谓何事?”岑老爷子看着方落沉,这个人他从小也可以说是看着长大,做孙女婿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可惜。
方落沉集中了注意力,他还有场仗要打。
“听说,阿晓突然晕倒,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岑老爷子一脸鄙夷,他打了太极,“阿晓睡了,请回吧。再说阿晓和你平日里并无交集,你们这都是单身男女要是传出一点什么来,阿晓对我们也不好交代。”
“岑爷爷。”方落沉犹豫了一刻,岑老爷子看在眼里,“我想娶阿晓,这个我已同她讲过,正等着她的答复,还请爷爷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