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很疼,走路都不稳。发上珠翠又是重重叠叠,一走动便叮当作响。我觉得自己就像只头上挂铃铛鸭子,走路摇摇摆摆,还带一连串响。
真丢人,我不想出去!
慕昭云无视我,命宫婢把我塞入车辇中,然后准备起驾出宫。
一入车辇我便脱去鞋,把缠在脚上的绸带拆解,而后往窗外一扔,偏偏这个时候,慕昭云来了,他竟然与我共坐一车,而且正好看见我扔缠脚绸布。
我瞪着他,他瞪着我,大眼小眼互瞪半晌。最后,慕昭云正身坐下就此作罢。
侍官高颂:“起驾!”车辇缓缓而行。我与慕昭云闷在这车中,浑身不自在。
我不由往角落里靠,看到织锦靠枕便一把拿过来抱在胸前。他斜眼打量着我,目光落到我光溜溜的脚上,而后命道:“看你什么样子,把鞋穿起来。”
我把鞋穿上了,有点小不舒服,然后又脱下光足踩在车板上。
“太小了,不好穿。”
“怎么不说你脚大?你们大封的女人就是粗鄙。”
我听了这话顿时满脸通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生气。刚要发作,忽然想到件事,于是我就有了嘲讽他的资格。
“呵呵,卞京的男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只会打女人。在我们大封,男人从不对女人挥拳头。”
慕昭云的眼顿时圆了好几圈,他咬牙抬手又想打我了。我连忙往里缩,拿靠枕挡住头面。
“瞧,我一点都没说错!”
说罢,我移过靠枕偷偷地看他一眼,他把手放下了,但不忘警告我。
“再说一句,你试试看。”
我抿紧嘴,很识相。俗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
亏”,我打不过他,暂时忍忍。
车驶得很慢,晃来晃去,我都快睡着了。一闭上眼,我回到昨晚月下,手中拿着酒盏,对面坐着慕昭卿。他看着我,一双眼含糖般地笑着,不知怎么的,我很想哭,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像是看出我的心思,温柔地摸上我头心,轻轻地唤了一声:“琉璃。”
梦到这里蓦然断了。我睁开双眼,看见梦中人,差点惊喜地叫出来,然而再定睛细看,他很诧异地盯着我,眼中皆是厌恶之色。
“你想做什么?”
这人不是他,我心一阵揪痛,提不起说话的力气。
慕昭云翻我记白眼,然后拿出一卷书打发辰光。我只能干坐着,手捂心口,回想昨夜。
我思绪凌乱如麻,隐约有丝惶恐。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慕昭卿,因为这感觉与韩凡全然不一。
我以前也喜欢过韩凡,整天缠着他教我骑马射箭,我还与他亲过,但从来没心跳得这般厉害。
慕昭卿……昭卿……
我闭起眼,默念起他的名,心弦微颤,每颤一下竟然带着丝丝痛楚,说不清、道不明。
车辇蓦然而止,一个颠簸惊忧了我。我睁开眼,只见慕昭云下了车,没过多他又上来了,手中多了两只白嫩的香梨。
我心里一惊,不由收紧双手,拇指不安分地拔弄起食指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