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

皇嫂(琉璃) 狄默 1829 字 2024-10-09

他这是什么意思?三番四次,反反复复,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展开压在发扣下的一封信,信上这般说道:“我理应遵照你乳娘遗愿,作好我本分之事。皇嫂珍重,从今往后彼此勿念。”

“皇嫂”二字触目惊心,我不禁松开手,宣纸如雪飘落在地。

我就如这纸一般,被人抛弃,无心去拾。

他写这信时是不是犹犹豫豫,涂改几遍都不觉好,撕了一张又一张?亦或者一气喝成,不带半点迟疑?

我不知道,我也想不通。我拿起发扣攥在手心,扣尖刺入皮肉中,血直淌而下,我不觉得痛。

麻木了,一切全都麻木了。

不出意料,所有人都放弃了我。大封、王兄、韩凡……还有他,可是他欠我个解释,为何总是对我若即若离,难道就是因为我嫁给了他的皇兄?

他不敢违背纲常礼教,我懂,但他何必又对我好呢?

我不由恨起他来,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我披着夜色出了夙锦宫,然而跑到后宫墙,方才察觉这里全都被封死了。宫墙如悬崖峭壁,我爬不过去,黑夜将我紧紧裹住,不透一丝光亮。

我死心了,两脚虚浮,失魂落魄回到夙锦宫。值守正在打盹,我经过她面前,她呼噜依然打得香。

我又落到漆黑无光的深渊中,不思进去、无心梳妆。某夜,我梦见乳娘,她就坐在榻边蹙眉看着我,我心很慌,以为自己又做错事,惹她不开心。

乳娘没说话,只是摸摸我的额头,我想她大概是要我听话,别再做无谓的挣扎。梦醒之后,我想通了,我应该遵循王兄、乳娘的意愿,做一个合格的献俘,断欲、断念。

我学会妥协,学会退让,再也不与慕昭云吵架,见面之时,我尽到皇后本份,衬托出他高高在上的尊贵。他说什么我都听,话尾不忘加一句:“陛下英明。”

如果当初刚到卞京,我这么听话,是不是会有截然不同的局面?

不……不会……因为后宫之主不是我,仍是承阳。

承阳以为我乖巧是为抢她的慕昭云,变本加厉地挤兑我,而我早就麻木,任由她折腾,只要慕昭云不帮着她欺负我就好。

这一转眼,大半年又过去了,我犹如脱胎换骨,棱角全都磨平。

到了深秋时节,按卞京习俗要秋狩,慕昭云说会带我去。

我不想去,嘴上却说:“全听陛下安排。”

他伸手触摸我的脸颊,然而承阳目光瞥来之时,他连忙把手缩回,不露喜怒。

承阳身子不好,无法长途跋涉,所以这回她干涉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