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向暖看过去,施方正搂着一位年岁较他稍稍长的女士,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翩然而舞,那动作火热狂放,带着热带雨林的火辣激情,非寻常舞伴能配合默契。童向暖不知怎的,看着看着就觉得不顺眼起来,不知不觉间,她双拳紧握,虽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跳舞的两人,心思却早已经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
而在童向暖听不见的地方,施方悄悄对冯兰使了个眼色:“那排人中,左起第三个就是向暖。”
冯兰顺着施方说的方向地方看去:“果然跟温忍冬有几分相似,但又如你所说,跟忍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温忍冬像是长在天山顶的雪莲,坚韧、恣意,从不对世俗人物曲意逢迎,而童向暖却像向日葵,她所向往之处,必有明媚阳光、暖暖春风,徐徐吹上人心头,令人心旷神怡。
一曲终了,施方跟冯兰似乎才发现童向暖的到来,施方挽着冯兰,仪态万方地朝她走来。何旭日撞了撞童向暖的胳膊:“向暖,你怎么了?”童向暖这才恍然惊醒一般,收敛了表情,静静等着两人走到跟前。
冯兰朝童向暖点点头,微笑道:“这位就是童小姐吧?”
施方微笑点点头。童向暖将施方那个微笑看在眼里,心忖施方什么意思,前两天才说喜欢自己,还来了个床咚,这才没几天,就搂着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人跳舞?虽然这个人年纪看起来比施方要大……但是施方好像并不在乎年龄这东西。
合着他耍自己玩呢!不甘于愤怒莫名地攀爬上心头,童向暖看向眼前这个雍容贵
气的女人,眼神里自觉不自觉地沾染了敌意:“你是谁?”
接着就听见施方说:“向暖,这是我妈,不过你得喊她兰姐,不然她会不高兴的哦。”
童向暖觉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这这……这么年轻……是施方他妈?而且还这么好看!她今天可算是为施方这张倾倒众生的脸找到了出处跟根源。
“向暖,我想跟你谈谈。”冯兰将童向暖的表情尽收眼底,一扬下巴:“施方,我想跟向暖单独谈谈,我们谈完就开饭吧。”
施方:“好吧,我去厨房看看,还有这位……向暖的同学,你也来别处看看吧。”
童向暖本能地预感到冯兰要单独跟自己谈的事情必然跟施方有关,她怨念地看着施方跟何旭日离开的背影,再更加怨念地回过脸,硬着头皮望着冯兰:“兰姐你好,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冯兰引着童向暖找了个桌子坐了,给两人一人倒上一杯红茶,才问道:“我们从施方哪里听说过你,你是忍冬的女儿吧?”
童向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指腹摩挲着杯沿:“兰姐您认识忍冬?”
冯兰朝着童向暖勾唇一笑,唇红齿白,明艳动人:“岂止是认识?施方当年迷恋忍冬迷恋得神魂颠倒,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论施方怎么对她,忍冬始终不为所动,还是选择了别的男人……那时候得施方,简直颓废得整个人都要毁了。”
童向暖听着冯兰讲述施方的事迹,眉头深深皱起:“可是这件事情,并不能怪忍冬。”
冯兰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你放心,我并没有怪忍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忍冬不喜欢施方,我们自然谁也勉强不得。我只是没想到,十八年后施方又喜欢上了你……我想,他大概是摆脱不了你母亲的阴影了。”
童向暖琢磨了一下冯兰话里的意思才缓缓开口:“兰姐,您这话我可就不赞同了。忍冬这么多年以来都跟我爸两地分居,施叔叔如果至今仍然喜欢着忍冬,他有的是机会,没必要藏着掖着,我相信施叔叔也能拎得清这其中的关系,更没有必要从我这里曲线救国,所以对于您这个说法,我不认同。”
冯兰:“你不认同也罢,但……请你体谅一下一个做母亲的人的心情吧。施方虽然看起来坚不可摧,油嘴滑舌,但是这么多年始终走不出来忍冬的阴影,在感情这一块他实际上是极度脆弱的。当他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投入一段感情,可能很久很久都走不出来。如果你不喜欢他,就早点离开他,我想,对你,对他,都是好事。”
童向暖视线低垂,看向手中的茶杯:“兰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冯兰似乎也松了口气:“向暖,你真的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