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后头的主屋,那是沈清啸作为门主的书房,门楣上的匾额是空的。
我们绕过书房,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的另三面后面是独立的三个院子,东与北两面分别住着青虹门杀手里最有威望的两个人,一个叫北海,住东面,善暗器,另一个叫姜深,住西面,善用毒。
这两个人一直互相看不起,他们时不时会打上一架,不用暗器和毒,而是用他们同样最不擅长的拳脚。
收养我的老杀手叫钟施,住在北面,他不善暗器,也不善毒,但是会在这两个人打得最难看的时候插上一手,让他们变得更难看,久而久之,这两个人在见到钟施的时候就变得有点同仇敌忾起来。
钟施武功很好,他和我一样,杀人的时候,不会用毒和暗器,他的武器是一把短匕首,小而精悍,不过这是我听说的,我从来没见过他杀人,也没见过他的武器,应该是贴身带着的。
钟施不在的时候,会叫我去跟北海或者姜深学用暗器和毒,当然不是同时,不过他们即使在知道我从对方那里学了东西之后,也从来没有吝啬过教授我的东西。
钟施死了以后我便离开了青虹门,也没再见过他们两个人,我的暗器用的不是很准,毒也只会下那几种不会使人致死的药——我说过,我很少用毒杀人。
此时东南北三间院子的门都紧紧闭着,这个季节大部分的杀手都会接一些南方的生意,因为无垠
山以北的冬天真的太难熬了。
我推开门,径直走向曾经属于我的那间屋子。
我很困,不愿意想太多,那个梦已经足够我想的了。
果然,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东西也几乎没动过。
我倒在床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直觉时间不是很长,因为醒来时窗外太阳还未升到最高处,却是噩梦萦绕让入睡的时间感觉无比漫长,又陷在梦境里出不来,便更觉备受煎熬。
我梦到了遇到钟施之前的日子,辗转漂泊,被人买卖,没有吃喝的日子。
但那时候,确是不会做噩梦的,那时候每天只想吃饱,顶多是被饿醒。
躺在床上瞪着眼睛躺了会儿,远处传来几声沉厚的钟声。
我翻身下地,走进院子里。
这是从不远处与青虹门同在无垠山腰上的青云寺上传出来的,清晨的薄雾已散去,朝阳伴着钟声渐渐升高,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早晨。
我肚子有点饿,想着去主院,现在应该已经开饭了。
到了主院,我抓了一个侍卫,问他沈清啸在哪,他回答在书房。
我很不客气地进了书房。
沈清啸依旧裹着厚厚的棉衣,正在低头看书。
“在等我?”我问。
沈清啸放下书道:“嗯,饿了吧,一会儿有人会送饭过来,一起吃吧。”
“嗯,那个……我……”
“嗯?”
看着沈清啸欠扁的表情,我突然很不耐烦:“为什么非得我来不可,定国宝戟与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时,门外有人报:“大人,早膳好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而后道:“先用膳吧,吃完我再与你细说。”
好,我忍,我倒要看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
我们起身到了偏面的花厅,桌上的摆满了饭菜,虽算不上珍馐美味,却也比我在长安桃花苑吃的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