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菊娘看谭鸣鹊还在穿线,略一屈膝,马上直起腰板走了出去。
谭鸣鹊霍然将针线一放:“魏王殿下,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在吗?”
她面容严肃,声音却放得极轻。
沈凌嘉一愣,继而反问道:“怎么?你有话说?”
“正是。”谭鸣鹊肃然道。
沈凌嘉点点头,道:“好。”
他没有马上答应让谭鸣鹊开口,而是先拍拍手,末了,这才道:“你说吧。”
谭鸣鹊悚然一惊,难道,刚才旁边有人?
但以她的耳力,竟然连一丁点声音也没听见,这委实太古怪了。
不过,她还是想到了正事,如果沈凌嘉身边有这等人,她做那样的抉择,反倒更正确了。
于是谭鸣鹊马上将凳子搬过去,轻声道:“殿下。”
……
等菊娘端着茶回来,房间里一片寂静。
她不觉得意外,既然沈凌嘉刚带回这个绣娘,显然不怎么熟悉,既然如此,聊不来也是常事。
既然聊不来,索性不说话,反正又不是父皇母妃,皇兄皇弟,管他呢。
她轻轻将一杯茶放在谭鸣鹊面前,第二杯茶放在沈凌嘉面前。
沈凌嘉端起来先喝了一口,如果不是能入口的温度,菊娘不会端过来。
果然,一口下去,没了半杯,沈凌嘉也不觉得喉咙里烫。
“菊娘,你看看,谭姑娘绣的是一只孔雀,我觉得栩栩如生,你看呢?”沈凌嘉问。
菊娘暗自无语,您已经说了栩栩如生,我能说那是个木头?
但转眼瞧去,却又不得不承认沈凌嘉说得对。
桌上摆了十根针,都衔了不同的线,附近还有许多断线。
显然,谭鸣鹊用色不少,讲究自然,换线够勤快。
哪怕只是一种绿色,也换了柳绿、葱绿、油绿、青葱、葱青、青翠、草绿、松柏绿、松花绿、青碧……等等不同十几种。也正因为此,绷子上的孔雀羽色浑然天成,像是真有人捉了一只孔雀,封入这块布上。虽然这种绣法,很难有极为亮眼的绣品,但会令人看了舒服,而且,对于那件需要缝补的衣服而言,自然比刺眼要好得多。
菊娘揣测之后,朝沈凌嘉点点头,笑道:“殿下找来这位绣娘,真是好本事。”
这句好本事,既是夸谭鸣鹊手艺好,也是夸沈凌嘉眼光高。
沈凌嘉听出了她的赞许,笑吟吟地道:“你倒是聪明,晓得取悦我才能涨工钱。”
谭鸣鹊已经绣完了最后一步,末尾结了,拿剪子把多余的线头剪掉。
菊娘看她挽线结的花样十分娴熟,不由得佩服,继而苦笑一声:“我要是能学得谭姑娘的本事就好了。”
谭鸣鹊抿唇微笑,尽显单纯羞涩的闺中女子风采。
沈凌嘉看着好笑,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后,站起身,道:“菊娘,你送谭姑娘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