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吐出这七个字,沈凌嘉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有种强烈的痛快与释然。
自在京城中,便有所预备的惨烈,终于来临,也终于熬过去。
谭鸣鹊最是明白,沈凌嘉是皇子,却只能,也终归是……
以命搏命。
但也只是换取到一个筹码。
这真算是赢吗?
谭鸣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怜悯之色,却也马上掩去。
恐怕,沈凌嘉最不想要的,就是怜悯了,他自己都不可怜他自己,怎么需要旁人的可怜呢?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听着。
她静静地坐在床沿,静静地听,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从沈凌嘉的手中,接过空空如也的水杯。
谭鸣鹊将空杯放回桌上,再走回来,仔细看沈凌嘉的面容,他脸上的红潮,已经褪去不少。
“还烫吗?”她伸手探了探沈凌嘉的额头,比之刚才,也变得温吞。
沈凌嘉轻轻握住她的手,往下扯,点点头道:“已经不烫了。”
“嗯……您是要休息,还是要见景唐?”
“去把他叫进来吧。”沈凌嘉思量一番,轻轻点头。
“是。”谭鸣鹊答应一声,重新转身,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句话。
“你为什么总不肯说些更好听的话呢?”
谭鸣鹊没转身,竭力笑道:“我会想办法学几句来,说给您听。”
背后传来笑声,只几声,便止住:“去吧。”
“是。”谭鸣鹊古板地答应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语气有些像某人。
她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张脸就是那死人脸的。
有些晦气,可能她真的得学点好听话。
起码,不要太像死人脸了。
谭鸣鹊走到门口,拉开门,景唐的大脸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没防备,差点吓一跳:“您一直在这等着?”
“嗯。”景唐抱着手臂,问,“情况怎么样?”
他虽然十分好奇,却没有探头探脑,倒的确是首领风范。
“待会儿还要请孙大夫来一次,他肩膀上扎了针,不要太动气,您自己拿捏吧。”谭鸣鹊先往外走,出了房间,才说,“他请您进去。”
景唐刚踏出一步,不免好奇地问她:“你呢?”
“我?你们谈事情吧,我不进去了,我……”谭鸣鹊现在不太想面对沈凌嘉,“对了,容婆呢?”
难为她说个名字,景唐就知道她是指谁:“你要见她?”
“问几句话。”
“我已经你已经问够了。”
“之前只能叫旁敲侧击,现在才叫问。”
答不答的掌握权,便只在容婆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