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芒山。
……
天色渐渐沉到纯粹,只余下浅浅的月光,与无尽的黑夜。
谭鸣鹊羡慕地看了一眼大放光明的床,撇撇嘴,轻轻拨弄一下油灯的光,这才让桌上不再昏暗。
她抄满了十张纸,但废弃的更多。
沈凌嘉让她抄写十遍,绝不是指随便交差,这十遍字,定然得工工整整,漂漂亮亮,连一滴墨点都无。
其实她早就应该抄写完毕,只是有时候手一抖,滴了墨在纸上,就得重新再来。
好不容易写完了,她都不敢动,非得等墨干了,轻轻拿纸往上一贴,没沾住墨,这才敢整理在一起,小心翼翼捧在手中,拿去给沈凌嘉看。
沈凌嘉已经把卷轴看到了末尾,默默诵记之后,正慢吞吞地把它重新卷起来。
“写完了?”卷到一半,抬头见谭鸣鹊站在五步之外不敢过来,低头看一眼卷轴便了然,笑道,“过来帮我把这个卷好,抄写的十张,也放这。”
两人交换了东西,一个低头仔细检查,一个不敢多看卷轴的内容只默默地卷。
谭鸣鹊是真好奇,也是真不敢关心卷轴里的秘密。
不过,卷到最后,还是
不小心看到了三个字:两芒山?是个地名?
谭鸣鹊不敢深思,卷好了卷轴就赶紧递还给沈凌嘉。
“你还怕这个?”沈凌嘉讥笑一声,将卷轴收回墙上的暗格里。
谭鸣鹊装没听见,被讥笑也不在意。
晚饭送来之后,孙大夫也来了,终于将那些银针一根根取下,谭鸣鹊悄悄凑过去看,每一根针的针头处,都已经被染成了黑色,瞧起来触目惊心。
孙大夫见她总是偷看,问:“你想学?”
“不想。”谭鸣鹊脱口而出。
“那你总看什么?”
“好奇。”
“你倒是不怕?”孙大夫把针收拢作一堆,随口说道。
谭鸣鹊也有些惊讶,她以为自己看到这些东西会下意识拒绝,没想到,她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胆小。
“我不怕。”她说。
“那你想不想跟我学?”孙大夫忽然笑嘻嘻地问。
谭鸣鹊一愣,没想到孙大夫会又问一次,虽然之前她立刻拒绝了,但现在却忍不住开始深思其中的可能性。
孙大夫的医术高明,这个毋庸置疑,如果真能跟他学习医术,便是只学到一点皮毛,也都够用。
谭鸣鹊忙道:“想学,行吗?”
“不行。”孙大夫斩钉截铁道。
“嗤。”沈凌嘉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您问我干嘛?”谭鸣鹊愤然道。
孙大夫笑嘻嘻地把收拢的针放进医箱,“随口问问,叫你刚才想都不想就拒绝我。”
合着纯粹是报复。
想明白了,谭鸣鹊都懒得跟他生气:“……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