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当然不一样,若我要她入宫,她起码也能做一个妃子,等到她生下我的孩子,我就顺理成章能……”
“咳咳。”德妃咳嗽两声,打断了沈凌嘉美好的妄想。
沈凌嘉心情上佳,被打断话也不生气,笑着问她:“怎么了?”
德妃噗嗤一笑:“刚才明明是你提醒我人言可畏,怎么如今倒是你想不通了?莫非真是当局者迷?”
沈凌嘉听得迷糊,不禁问道:“这和我说的事情有关吗?”
“皇儿,你别忘了,她只是一个商人之女,想要母仪天下,有谁能服?”德妃的目光慢慢变冷,“皇后?你想让她做皇后?她连做一个妃子都不一定配得起。”
“谁说的!”沈凌嘉猛然喝道,“谁说她不能?不是还有我在吗?她救了我,光凭这个救驾之功,难道连一个妃子都做不得?”
“好吧,也许她勉勉强强可以做一个妃子。”德妃另辟蹊径,马上想出了别的理由,“可是,你对她的了解不够吗?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勉强入宫又如何?你忘了我和贤妃之间是多么势成水火?就她那个小丫头,入宫?一天都活不下去。”
“还有我在!”沈凌嘉强调,又道,“况且……我现在只喜欢她。”
这句话中蕴含的意思实在太可怕,德妃浑身一震:“你想效仿哪位先祖,将后宫遣散,只宠一人?”
“我现在也没有侍妾,谈什么遣散?我为什么不能独宠一人?”沈凌嘉反问道。
“纵观历史,哪一个独宠后宫的女人能有好下场?”
“卢皇后不是吗?”
“你拿那个商人女比卢皇后?”德妃吼道。
“我……”沈凌嘉一时哑然。
虽然在他心中,谭鸣鹊自然是最好,可卢皇后武艺高强,军功赫赫,在外人看来,二人简直不该比较。
德妃敦敦教诲:“皇帝,就是要雨露均沾。你喜欢那个小丫头吗?那你要想想,你能喜欢她多久,庇佑她多久?你要想清楚,你的所谓的喜欢,是一时,还是一世。”
这样的问题,自然要仔细思考才能回答。
在德妃不断催促的情况下,沈凌嘉如何静下心思考?他一时混沌,不免动摇。
德妃接着说道:“你要为她好,是吗?那你一定要想清楚,什么才是为她好,对她好。你喜欢她,宠爱她,又能宠爱多久呢?一个月?一年?十年?情意终有磨灭之时,我刚入宫,陛下也对我极为宠爱,可后来呢?你也看到了。等到你对她没了感情,她也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变得无聊,无趣。”
“就像是一朵花,它总会凋零,颜色消退,花瓣化作脚底的泥,什么都不是。可是,若是到了那时,她该有多可怜?入了后宫的女人,能够依赖的除了宠爱就只有背景,背景,她有吗?你要给?一个商人,他配吗?你要知道,有的时候,就算是皇帝的宠爱也只能害人。”
“你中意她嘛,她救过你嘛,那你好好报答她便是了。”
德妃喋喋不休,说了许多的话,她言辞恳切,仿佛字字句句都是在为谭鸣鹊考虑。
她说得那么动听,将沈凌嘉的脑子彻底搅乱了。
是啊……
或许……
是啊……
他中意她,想对她好,那什么才是对她好呢?会不会一直是他弄错了对一个人好的方法?
母妃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她一定更明白一个妃子的苦楚。
沈凌嘉不禁想起从前谭鸣鹊说过的话,她想要出府,她喜欢外面,他强留她,就像是把一只鸟关在笼子里,让她做妃子,不过是让她从一个小笼子去了更大的笼子。什么才是更适合她的?
或许母妃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