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还疼么

“然后呢?你真的不打算去楼上?”

“我想从这里开始,丽茹。”金迷转头望着她,不似是陆晓媛的方正,圆润不少的还原一些心思。

莫丽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好久才又开口:那意思是你还坚持再去考试?

“嗯,考试,开始正式上岗,两年内站上手术台。”

莫丽茹……

“不管别人信不信,只要我做的好别人不想服气都不行。”

“呃……”

“我已经没办法从小学开始,但是既然老天给了我这个机会,给了我这样的身份,我何不好好利用呢?”

“你就这样好好利用啊?放着楼上那超大的办公室不要,就在这儿给人看病动手术?”

“这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理想啊。”

“好吧,我竟然无言以对。”

金迷突然认真起来,并且是她不熟悉的那种认真。

莫丽茹禁不住好奇的望着她,心里开始猜测金迷怎么突然改变。

午饭的时候两个人去吃饭,然后一群人去跟她套近乎,原因嘛就是她的身份啦。

自己本身是千金大小姐,又嫁给京城最炙手可热又隐秘的富豪城少。

在别人看来,这两个人的婚姻自然是门当户对,在京城想要嫁给城少的女人很多,但是真的有那个资历的却很少。

而金家在京城却是高高在上,金名爵在朝野不说是一人之下却也是没几个能跟他齐肩的。

这场商政联姻里要多得体有多得体,女方又算是清秀大方,就算说成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只是大家还是看好戏的心里,毕竟城少那样的男人心应该是很野的,大家都猜测城少用不了多久就会弃了三少奶奶这个正室又在外游荡。

毕竟他有消失的历史,很多人猜测他是陪着哪个美人去哪个国家度假游玩了,又或者是包下了一群美女去外地消磨光阴。

毕竟他看上去不像是个不正常的男人。

至于别人说他洁癖那件事,大家只猜测他是为了给大众市民留下一个干净,洁身自好的好形象。

但是此刻,大家该巴结的还是要巴结,毕竟现在金迷就是傅家的三少奶奶呢。

莫丽茹一看那情况,饭都要没办法吃了,还好不多久来了领导吃饭,一吆喝,立即人就乖乖的散了。

“以后还能不能在食堂好好地吃饭了?”莫丽茹疑惑的嚼着已经嚼了半天的肉问她。

“怎么不能?大家习惯了自然就好了。”金迷

回了一句,然后吃东西。

莫丽茹觉得她淡定的……

以前只在手术室里才能看到她这么淡定的样子,但是那时候她是不会给任何人一句话的,她最多就是狠狠地瞪别人一眼。

晚上金迷下了班没事便早早的回了家,他不再,她独自在家却也不再觉得陌生。

只是天渐黑,她突然想起他临走的时候两个人的对话。

他会说吗?

她去一楼,一个人随意的转悠,看着那一件件的上好的瓷器,看着那一幅幅美妙的字画,以及那复古的装饰。

不知道这里的设计风格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后来自己煮了包方便面吃了,然后就在二楼看书,已经太久不看,不说忘的差不多也真是忘了好多。

但是好在实战经验一直在脑子里没有掉。

当看书看到半夜,翻个身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沙发里了。

寂静的空间里,叹息的声音那么的清晰,又似是带着浓重的无奈。

之后看了眼翻到的页数合上后便上了楼,找睡衣,洗澡,睡觉。

他干嘛买那么多女性睡衣放在家?她都怀疑她要穿多少年才能穿的完。

突然想起来有钱人家生活奢侈,她想,往后她真的要渐渐地习惯了。

习惯他们的奢侈,习惯跟这些人在一起,偶尔装模作样的附和。

后来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合不上眼,想起他们新婚夜,仿佛他就在眼前。

腿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脑子里的回忆越来越清晰。

再后来,终于睡着。

——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泡面,早饭后去医院,换衣服,查房。

觉得自己终于又回来了。

查完房便去了陆母的房间,她已经路都走不好,勉强能坐起来一会儿。

护士告诉她们早上陆母上厕所没能及时脱裤子而尿了裤子,莫丽茹跟金迷都没说话,只是稍微低眉,护士离开后两个人才上前。

陆母虽然尴尬,还是尽量表现的什么都没听到,然后跟她们打招呼。

“金小姐刚结婚就来上班啊。”

“嗯,您还好吗?”

金迷坐在旁边后握着她的手,不小心把着她的脉象,那一刻她灵透的眸子强装镇静,但是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轻轻地从手腕到掌心,她握住那苍老的掌心,像是随意的一个动作,不给陆母察觉的时间。

莫丽茹靠在墙边给她剥桔子并不插言。

“就这样了!”陆母叹了一声,勉强能笑的出来,但是声音虚弱,笑容无力,已经表现的很明显。

因为怕吓着别人,所以她一直戴着假发,但是不太舒服,她抬了抬手抓了抓头发。

那一刻金迷冲动的想要给她把假发拿走,却是又努力忍住。

她不能做那么多,只能低声提示:如果不舒服就不要戴了,反正我跟丽茹都不是外人,护士也见惯。

陆母望着她温柔的又纯净的眼神,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以前晓媛可不似是你这么温柔的跟我说话。

金迷一下子滞住,就连在剥桔子的莫丽茹也怔怔的望着她。

“但是她的眼睛跟你一样大,也一样干净透彻,你们都是善良的孩子,晓媛已经走了,你跟丽茹要结伴活的比任何人都好啊。”

那虚弱的声音里,明明是祝福。

却让两个小辈都忍不住要落泪。

“我们都会好好地,您也是。”

金迷不自禁的手开始发抖,一下子把手从那沧桑的掌心里抽出来然后转身就往外跑去。

莫丽茹站在旁边看着,眼看着金迷迅速跑掉再看到床上躺着的女人,然后难过的说:阿姨您别管她,她神经着呢,可能跟老公吵架。

陆母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笑着。

她的眼里,像是看得出一些事情。

一个女孩莫名其妙的对她好,她怎么会无动于衷?

“这位金小姐以前也认识我们晓媛吗?”

“不认识呢,我开始是他们家的家庭医生才认识她的。”

“她跟晓媛一点也不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颗心一见到她啊就变的软绵绵的,情不自禁的去亲近。”

莫丽茹低了头,听着那苍老的声音,就连她也忍不住落了泪。

怎么会不想去亲近?

那就是她的女儿啊,只是重生到别人身上。

莫丽茹出去以后在洗手间找到金迷,她已经哭湿了脸。

“丽茹,我就要失去她了。”

当莫丽茹缓缓地靠近,她只是蹲在那里紧紧地将莫丽茹抱住,然后因为要失去妈妈而哭的抽泣起来。

莫丽茹抬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后背:阿姨说见到你心里就软绵绵的,要不要告诉她你重生这件事?

莫丽茹低声在她耳边问,金迷被眼泪迷住了眼睛,用力的合着眸忍下心内的剧痛。

告诉么?

三天后下了病危通知,关于陆母的。

因为她的女儿曾经是医院的医生,又被病人家属撞死,所以大家都因为可怜她的境遇而守在门里。

直到金迷跟莫丽茹去。

“我跟金迷会处理她的后事,谢谢大家这段日子的挂心。”莫丽茹站在门口对大家感谢,金迷已经进去。

之后莫丽茹站在窗口静静地祈祷着,金迷坐在床边的座位上,一直拉着陆母的手。

陆母的嘴角动了动,金迷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一忍再忍还是附耳过去,像是终于听清了那个问题,然后将颤抖的唇瓣凑到陆母的耳际。

陆母已经睁不开眼睛,只是眼睫动了动,再然后……

那天半夜,她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妈……”

她以为她不会痛哭大吼,她以为她会平静的送走这个女人,毕竟她早就知道她时日不多了,

可是当真的她没了最后一口气金迷才发现,心内的剧痛根本就无法隐忍,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就那样难过的大吼出来那一声。

只是无论她怎样大喊,无论她怎样摇晃,那个女人都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当莫丽茹听到那一声痛苦的大吼的时候从沙发里爬起来,震惊的望着金迷满是泪痕的脸然后立即冲了过去。

只是……

外面那样的深黑寂静,而这个窗子里又是怎样的悲痛欲绝的情境。

——

她们终于送走了她。

她们坚信她会去天堂,而天堂是没有苦难的。

金迷心里有所嘱托:在那里跟爸团聚,不要再一直争吵,甜甜蜜蜜的过那一世。

虽然明白不可能不争吵,也许还是会吵一辈子,但是至少在一起了,至少不再是一个人。

她想,天堂肯定是美丽的。

她的脑海里还闪现着他们在天堂争吵的画面,只是在天堂吵架仿佛也是美丽的。

——

毛毛雨洗礼着整个城市,包括那片山上的墓地。

她在那里,送陆母最后一程。

此时她已经平静,就那么默默地望着墓碑上人的照片,旁边是她父亲的墓碑。

莫丽茹抱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共同撑着一把伞:我们回去吧。

“你先走,我再待会儿。”

“那伞……”

“我不用!”

莫丽茹又劝了几句见没效果撑着伞转了身,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下面。

------题外话------

大家都如愿以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