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贺澧见她这副模样,要不是路上人多,真想往她头上敲一把,教她清醒清醒。
「有事吗?」
「铺面已经找到,想不想过去看看?」
这么快?太好了!
她连忙在心底盘算了下,拿起笔,飞快写下做糖的材料,把纸张交给四哥哥,对他和小春说:「小春,别再接订单了,这些够咱们忙上好几天。四哥哥,东西卖完,收了摊子,你们去铺子里把材料补齐,我很快就回来。」
钟子文和小春点头应下,钟凌便跟着贺澧离开。
他们一路走、一路聊,多数时候都是钟凌在问他回答,气氛融洽。
「铺子离这里远吗?」钟凌问。
「不远。」他回答得简便。
「那最好,免得老客户找不到地方。是新屋还是旧铺?」
「七成新,之前是卖南北货的,听说家里发生变故,急着卖铺子。」
「开价多少?」
「一千三百五十两,估计可以再砍一点儿价。」
钟凌东问西问,问到没话可问了,她才问:「那位贵公子和贺大哥是旧识吧?」
他惊讶于她敏锐的观察力,却反问:「为什么这样想?」
「我猜错了吗?那位贵公子出身不凡,应是目高之人,没道理会青睐我这个小摊子,说他挑衅嘛,也不像,倒像是寻我取乐似的,好端端的我怎么就入了他的眼?肯定是贺大哥的帮衬,他是贺大哥介绍的大客户吧?」
「别想太多,他生性顽皮,喜欢寻事儿,但没恶意。」他替上官肇阳说好话。
「我知道,不过……贺大哥,如果可以的话,你别同他往来了吧。」
「为什么?他把你惹恼了?」贺澧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她不是个心存偏见之人,也非心胸狭隘之辈,何况肇阳才刚给她一笔好处不是?
「我没猜错的话,他并不如表面那样亲切和善,他是个……」话在嘴里斟酌半天,她才挑出安全字眼,说道:「有企图心的复杂男人,我怕他会给贺大哥带来危险。」
此话一出,贺澧震惊,他知道她聪明伶俐、知道她善良机灵,却不知道她有如此的识人之明。
那年,肇阳找到秀水村,把他丢掉的记忆挖出来。
他狂怒,想讨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肇阳说:「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想清楚,一旦与我为伍,你很可能会陷入无止境的危机里,我不能保障你的性命,你必须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活下去。」
他想清楚了,没有肇阳的帮忙,无法讨回他要的公道,即便是饮鸩止渴,他也必须把这杯鸩酒吞下去,于是他站到他的队伍里。
他的确危险,这些年,他经历的危险够多,而最近的那次……钟明因他而死。
他惊诧的眼光让钟凌明白,自己蒙对了。她这样一步步猜、一步步准,神一般的第六感让自己很困扰。
从两人的眉来眼去,她猜出两人相识,从贵气男的打扮气度,她猜出他出身不凡,一个不凡的男人为什么要和一个乡下瘸子来往?而瘸子为什么可以给贵气男眼色看?
很简单,他身上有对方要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钱?田地?当然不是,对方要的是忠诚、是性命,她不知道贺澧确切的死期,只晓得是后年,贺大娘哭着、号啕着,说她的儿子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命运,她只知道,自己强烈希望他活下来。「贺大哥……」
眉一弯,难得地,他露出明显笑意,「放心,不会的。」
那么多年,风里火里全闯荡过来,眼下的局势越来越好,他没道理死在此时,就算要死,也只会在……摇头,他摇掉那丝烦躁不安。
他柔柔的声音莫名地令她安心,只是她很清楚,命运之轮将会怎么运转——对不起,她无法拥有他的乐观。
钟凌忖度着,还能讲出什么更清楚的话来提醒他,但他举起手,打断她。
「铺子到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知他无意深谈,钟凌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暂且放弃。「进去吧。」
走进铺子,一个伙计等在里头,老板已经回乡,留下他处理铺子的事。
铺面不大,但卖点心足够了,钟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