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起

孤岛之鲸 兜兜麽 4241 字 2024-10-09

黎明时又下起雨,人影稀疏的十字街头,他站在屋檐下,抬头看天空阴云密布,滚滚雷声似近似远,下一刻狂风骤雨,整个城市都开始四散奔逃。

蒋律师撑开伞,站在近前,钢制伞骨,弯曲到极致,更似隐忍到极致,随时要反弹,铺一张复仇的网。

康榕提着包一路小跑上来,站在雨里为他打开车门,蒋律师略略落后半步,在身旁说,“‘大江’来电话,邀您到公寓面谈。”长海董事长江如海两个孙,江继良被称作“大江”,江继泽被称作“小江”。

“嗯——”他应一声,低沉嗓音落进雨里,细不可闻。

瞬息,雷声轰隆隆从天空砸下来,就在车顶。

康榕坐在副驾,看着雨,心想着天亮后一定要出晴才好。车载广播里,主持人假笑着说good orng,不知诸位听众还记不记得,今日有大事发生,闲来路过丽景酒店的朋友,都记得领个红包,沾沾喜气。

真奇怪,上帝或许在这座城画一道界河,光明与黑暗,美好与丑恶,划江而治,泾渭分明。她穿新衣,他缝伤口,她唱圣歌,他卖旧友,她的白色婚纱纯洁无垢,而他却已然满身狼藉。

或许吧,或许,这是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雨越来越大,仿佛追着车来,一滴滴拍打在车窗上,壮烈且伟大。

他看着滂沱大雨中渐渐模糊的城池,轻声低语,“阿阮,你不听话。”

倾颓,崩塌,就在此夜。

繁华都市,大雨倾城。

作者有话要说: 多线作战,四处挖坑

没错就是我

☆、车祸

婚礼流程,宾主位置,媒体接待,方方面面自然交由专业人士早早安排好,务必要令宾主尽欢,全城称羡。

记者们被安排在酒店大堂,有茶水有沙发,还有红包派送,不像是工作,倒像是岁末arty嘉年华,另有香槟美人、音乐甜点作伴。

江如海要撒钱宴宾客,你难道不接?

恨不能多排两次队,拿双份呀傻瓜。

最夸张是本港台在厅堂里放直播,女记者也打扮得浓艳逼人,似乎练习一整晚,发誓要与新娘争高低,一点点小心思在电视机前无限放大,谁不知道今日有钱人满地穿梭,你碰翻一杯香槟,抬首一个媚眼,或者遇到大小江或者遇到陆先生,谁知中不中奖?至少比中六合彩几率高。

此刻拿着话筒透过摄像机同庸庸碌碌平平凡凡人群描述,这场婚礼要花去多少多少钞票,新娘婚纱由谁设计,周身珠宝又有多少年历史,哪一位王妃曾带过,拍卖会上卖出什么样天价,几经辗转落入江先生手中,还有还有,连会场内一只水晶杯都有来历,摔不起。

尘埃漫天的工地放午餐,带黄色安全帽的建筑工程也停下来,看一看对面摩天楼大荧幕上,热闹繁华,奢侈糜烂景象。低下头,饭盒里的腊汁烧肉始终不舍得放进嘴里,议员们倡导,做人要“好好珍

惜,知足常乐”。

这就是现实,无论你拿多大口号牌,去市政厅广场绝食多久,都改变不了的“不公平”。

再转向江家赫兰道半山豪宅。

身量高挑的卷发女郎穿过宴会厅走向二楼卧室,笑盈盈推开房门,房间内部巴洛克式装潢亮得晃眼,到前厅左转,卧室里,女主角正坐在镜子前任由妆发师摆弄,嫌绿松石耳环略老,红宝石太惹眼,不如还是水晶碎钻,低调奢华。

王静妍就站在她身后,观赏镜中少女饱满面颊,明媚眼眸,以及鲜嫩滴水的青春,你无法解释,上帝爱世人,却也自有偏爱。唇红齿白最普普通通四个字,小学生课后作业里被滥用的形容词,不想却在她身上挥洒到了极致,无需赘言,更无须万千感慨著书立传,只一笔,已写尽风流。

“阿阮——”她呼唤她。

她回头,镜子里只留下她纤长脖颈,沉甸甸的钻石项链抛出细细碎碎的光,“sa

a!我等你好久。joan同lisa呢?”不等王静妍回答,一旁盘高头发的女秘书isschow已开口,“摄影师在隔壁等,几位小姐到齐了,先合照再出门。”

王静妍撇撇嘴,“我有话同你讲,可不可以麻烦isschow先去隔壁喝杯香槟?”

isschow的脸修炼成死火山,投石问路,连灰尘都不给你。

阮唯心领神会,同isschow写报告,“拜托,婚前请给我一点点个人时间。”

她虽然是温温柔柔性格,在阮家却自有权威,连她两位舅舅就不敢轻易同她争执,更何况女秘书?人贵在有自知之明,isschow不赞同却也只能点点头,领着满屋子工作人员往外走。

走最后的服装师带上门,一时间清清静静,王静妍兴奋地上前来握住阮唯的手,忍不住心中的小小雀跃,“阿阮,你不知道你现在多惹眼,到十二点一出场,不知道要谋杀多少菲林。新郎也一定看傻眼,要同上帝祷告,jes,这位漂亮的小姐,怎么可能是我的新娘?”

阮唯抬手攥住胸口水滴形吊坠,笑着抱怨,“我才要喊上帝!我都快要紧张得心脏病发!化妆师还弄什么腮红,你摸摸我的脸——像发高烧!”

“有没有搞错,现在就烧到华氏一百二十度,今晚怎么过?难道半夜call白车叫救命呀?”

客厅里,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被叫去楼下做事,十点三十四分,isschow等不及要去敲卧室门,叫出来这两个毫无时间观念的女士,她一张脸被西伯利亚寒流冷冻,背稿一样说:“两位女士,再不出发时间要来不及。”

王婧妍低头晃一眼手机屏,抬起头不自然地说:“明明还早,话还没有讲完,不能让我们多交流三分钟?”

isschow 为难,阮唯却没所谓,“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保证下楼。”

iss,chow不肯走,就站在门口听她们交谈,王婧妍羡慕她耳环项链及订婚戒,赞她是二十一世纪最美新娘。

这类话似镇定剂,令她心情平缓不少。

王婧妍再次偷偷瞄一眼手机屏,忽然说:“好啦好啦,到时间啦,我胆子小,不敢再啰啰嗦嗦耽误你结婚。”

阮唯笑着点头,扶着王婧妍手臂,撑住沉重又复杂的婚纱站起来,iss chow长舒一口气,“不是我着急,我只怕让江老等太久。”

阮唯笑,“外公才不想我提早嫁人,能撑一分是一分。”

isschow说:“箭在弦上,哪能现在收弓,不嫁也得嫁啦。”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