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滴了一路,却没有留住他。
他仍旧跑掉了,投身朝廷,和朝廷达成某种协定。
于是朝廷为陆紫翘塑像立庙,让身死异乡的野鬼,一跃成为记录在册,能受正经香火的神祇。
紫云真人说起往事,不禁唏嘘,“日后,你师兄师姐就再没回来过啦。”
逢雪:“师父……伤得重吗?”
紫云真人笑笑,“不算什么重伤,师兄去沧州一次,修为大损,心神不稳,才被小狼崽子抓住机会。不然,他怎么能伤得了你师父呢?”
不过师凌云本来就沉默,此事后变得更加寡言,像一株沉默的老松,立在悬崖凝视云霭。
张紫云并不懂他。
他们活到这个年纪,在人间坟前草早就几丈高了。
随着逐渐苍老,她能很明显感受身体的变化,年轻时泡在冷水里十几天斩孽蛟落下的病根,近年来越发疼了起来,血液冰冷,肌肉僵硬,动一下便如千根针扎。
昔日跑在师兄前面,蹦蹦跳跳上山阶的女孩,变成如今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的老妪。
更别提松动的牙齿、斑白的头发、满面的皱纹。
如果她是一把剑,现在已经锈死在匣中。
苍老让她觉得疲惫,记性变差,很多事情也逐渐看淡了,可凌云师兄却不曾老去,依旧很年轻。
至少外表很年轻,记性也很好。
张紫云不懂依旧年轻的师兄,是否能如她这个百岁老人一样轻易看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