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脱下了羊皮……那就再当一次人吧。
女子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 连脸上也被绷带包得结结实实。只露出双眼睛, 懵懵懂懂,依旧残存做羊的习性。
身子往下伏, 想在地上爬。
缠着绷带的手还没碰到地面,便被另一只手握紧。
魔尊扶住她的手, 环住她的腰, 一步一步, 教她重新走路。清凉荷风送爽,窗外淅淅沥沥,雨打芭蕉,滴声到天明。
江要时而在窗口盘着, 时而滚到门口。
“师兄, 小羊瞧着挺喜欢当羊的,你不知道, 我昨夜看见她偷偷嚼草。”他化作鬼依旧饶舌活泼, 喋喋不休地念:“师兄, 你为何非要让小羊重新当人咧?”
叶蓬舟扶着绷带缠身的女子走了一段路,见她能自己慢慢走,便松开了手, 坐在窗户边。他拿出腰间葫芦,仰头大口喝着烈酒, 盯着蹒跚学步的人,眼里露出温柔的笑意。
江要心思并不活络,却有飞禽走兽一样敏锐的直觉,总觉得,大师兄望着小羊的眼神非同一般,就像……在看着一轮明月。
“说起来,”江要喃喃:“大家好久没聚在一起喝酒赏月了。”
于是小羊就在云梦待下来了。
偶尔,魔尊从外面归来,会来陪她走路,但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在家中。
“我师兄要去把那些苦海孽丝都装进葫芦里,还要封印好多厉鬼妖魔。”阿要会陪她,说道:“小羊你放心,他回来肯定第一个见你。”
“因为师兄喜欢小羊。”叶星月时不时也会过来,摘一捆鲜嫩的草,你一株我一株分着吃,她依旧是孩童无邪的模样,坐在窗楹脚够不着地,叼着青草对她笑:“师兄喜欢,我也喜欢小羊。小羊,你的草要不要蘸点辣椒酱,好吃的咧!”
陆沅依旧稳重,把刀横在女童的面前,“别给师兄添乱。”
“我只是想同小羊玩嘛。”
此时逢雪依旧口不能言,做不出太出格的举动。她低下头,在盈盈的酒液里,望见张缠满绷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