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阆笑道:“我得到碧山暮之后再未奏响过他,是因为这琴不靠灵力拨弦,喜嗜人血,弹奏时鲜血染红翠绿琴身,如同碧山薄暮。”
“一曲终了,葱葱十指往往成白骨。”
那小童有些讶异,下意识的追问明阆:“真人,那炉鼎是曾经得罪过您吗?”
明阆缓缓摇了摇头,说:“不,曾经我还是很看好他的。他无人点拨就能将我华阳剑法学个八成,可谓惊才艳艳。”
“只可惜,现在的他,已经沦落到做供人取乐的炉鼎。”
明阆勾起唇角,轻声说:“抢夺剑骨这种事,实在有失风范。让剑骨知道如今他面临的是怎样的折辱,然后等他主动求着来找我庇佑,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小童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您是说,这炉鼎就是剑骨段音鹤?”
明阆点点头,愉悦非常。
他答:“是,这次是他,自投罗网。”
交谈之间,段音鹤已跪坐琴边,衣冠胜雪。他似乎明白了如何奏响这把古琴,于是轻轻垂眸,用最利的那根琴弦把指尖割出鲜血,然后平静的弹着那首最简单的《长清》。
琴音里带着漫天大雪,声声微寒。段音鹤弹的有些断断续续,不知为何不敢抬头,如鹤折颈。
段音鹤这幅样子实在是……可怜可叹。
裴不觉执起白玉酒盏,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