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宥山只能跟着他的指示,张开嘴,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喊出声。他还是想不通,陈淮疆真的死了吗?
他怕死,怕爹娘离开他,怕自己死,可陈淮疆……
“小山哥。”徐奉出声。他也在跟着哭灵,情绪却比裴宥山正常许多。裴宥山转头的动作有些迟钝,泪水流进鬓发里,湿漉漉的粘在脸上。
“你去休息吧。”徐奉说。他觉得裴宥山的情绪很不对劲,没有像穆王妃那样听到噩耗便哭晕过去,却也不像穆王一般冷静。
很不对劲。
裴宥山摇摇头。他要守在灵堂,朝夕哭奠,直到送葬。这些礼仪,他还没忘。就算忘了,他也会这么做的。
外面的哭声持续了很久,天很快就黑了,裴宥山守在灵前,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四下无人,灵堂里黑得不像样子,只余烛火的微光。
火光太弱,他更看不清四周。
裴宥山站起来,捶捶酸痛的双腿,摇摇晃晃走向棺材。他推开棺材盖,再次去看里面的东西。里面的软甲还是陈淮疆离开容城那天穿的。还有一根发带,还有几篇破碎的布料,看样子,像是衣袖。
除此之外,一个软软的东西被盖在最下面。他举起烛台往下看,愣住了。
是他绣的那个箭囊。箭囊本就不太好看,用的久了,更是有些破损。但他知道,这个箭囊,陈淮疆从不离身。
陈淮疆没有带着它。
夜深人静,灵堂中终于传出悲痛而压抑的大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