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枭感觉膝盖疼,不知道具体伤势。

从前洁癖的人一到战场上就被治愈了,他随意瘫坐在山谷里的野草上,银甲还在滴血,也不知道是哪个匈奴兵的血。

天幕阴沉,周围是刀剑相撞的声音。

哀嚎和喊杀声不绝于耳。

混在空气里粘稠的血腥味儿,极其冲鼻。

有骑兵捂着被匈奴砍断一节的胳膊,踉跄冲过来问他:“世子可好?”

“我没事。”

韩枭盯着他的手臂,稍显愣怔的回。

骑兵问完就又提着剑离开了,背影决绝,边走边把内袍布料撕下来,扎紧断臂边缘,以此止血。

完好的右臂还能提剑,便去接着杀!

“”

韩枭额头出汗有黑布巾挡着。

自鼻尖凝出来的透明汗珠却一颗颗下坠,砸在野草上。

他眼眶泛红的抬头,目光望过这些运送粮草的牛车,又看看那群拼着命还在奋战的将士

这个性格阴鸷稍显自私的少年,坐在满是血腥味儿的山谷中。

脑海里逐渐多了些东西。

人总要见识到什么,才会有意识觉醒。

就像他父王说——

‘外面战火连天,你在宫里好吃好喝还不满足,你闹什么?’

这话从前的韩枭嗤之以鼻,根本不当回事。

可他现在想起这句话

羞愧到无地自容!

没错。

韩枭鄙夷从前那个顽劣又幼稚的自己。

也难怪父王总叹气说他不成器,处处比不过季清欢。

原来比不过的不是骑马射箭,更不是兵法诗书。

他父王说的是心志!